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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飞到现在,就是这个姿势了,现在还……亲上了。”空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飞机起飞的时候就这样,我介绍了三遍飞行规范,特意在他俩身边讲的,没人听,我劝了三次,机长您自己去试试?”
机长放下咖啡杯,整了整制服领带,走到林骁的座位旁边,弯下腰,用一种礼貌但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先生,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为了飞行安全和其他乘客的舒适体验,请您和这位女士分开坐回各自的位置。”
林骁从卡罗尔肩膀上探出脸。他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翻开,在机长面前晃了一下,机长的眼神一缩,这是神盾局的证件,自己见到过,六级特工?但他们这样终究是影响别的乘客。
林骁看机长还呆立在原地没有离去,脸色严肃。
“我们在执行秘密任务,不必理会我们。”
“……好的先生,打扰了。”
机长转身就走,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至少三倍。他经过空姐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别管他们了。”空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看着机长钻进驾驶舱,关上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
又过了很久。
卡罗尔把脸埋在林骁的颈窝里,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能听见。
“林骁。”
“嗯?”
“谢谢你。”
林骁的手指在她后背停了一下。他没有问她谢什么,他知道她想说什么,谢他陪着她疯陪着她闹,谢他愿意在这最后时刻陪她不管不顾让她体验普通女孩子的任性.
林骁什么也没说,把她的领子往上拉了拉,亲了亲卡罗尔的耳垂。
几小时后,飞机落地,舷梯放下来,一股干燥的热风裹着沙粒灌进机舱。林骁站在舷梯顶端,望着眼前那片熟悉的黄褐色大地,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斗魔形女,刷任务,救托尼……仿佛就在昨日一般。
林骁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一阵狂风卷着沙子迎面扑来,精准地灌进他张开的嘴里。林骁的后半句话被沙子堵了个严严实实,呛得他弯下腰连呸了好几口唾沫。
卡罗尔站在他身后,把墨镜推上去,用手捂住嘴,肩膀可疑地抖动了好几下。
林骁从嘴里吐出一口黄沙,转头看向卡罗尔,嘴角抽搐。
“这鬼地方不欢迎我。”
“我觉得它挺欢迎你的。”卡罗尔走下舷梯,靴子踩在停机坪的水泥地上,“刚才那阵风,大概是阿富汗给你的见面礼。”
“你还笑。”
“我没笑。”卡罗尔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笑了。我看到你肩膀在抖。”
“那是飞机颠簸。”
“飞机已经停了。”
“惯性。”
林骁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忽然觉得刚才那口沙子也不算白吃。
他们花了大概两小时找到了那批斯库鲁人。藏在坎大哈郊区一个废弃的纺织厂里,一共三个,伪装成了当地人的样子,但变形术已经开始不稳定了,其中一个在睡觉的时候半边脸变回了绿色,把同屋的室友吓得连夜搬了家。他们通过星火通信得知自己的同胞们在俄罗斯和巴西都获救了,终于盼来了撤离的希望,如今见到卡罗尔和林骁时,几个斯库鲁人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交接很顺利。霉菌大使馆那边已经收到了弗瑞的协调通知,派了武装护送。大使本人是个瘦高的秃顶男人,看到林骁出示的神盾局证件时,激动极了,这几个斯库鲁人的存在他早就知道了,但一直不敢声张,生怕惹出外交风波。现在神盾局主动来接盘,他恨不得亲自帮他们提行李。
安置完斯库鲁人已经是傍晚了。林骁和卡罗尔并肩走出使馆大门,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街上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裹着头巾的商贩推着板车经过,车轮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嘎吱作响。
卡罗尔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骁,表情认真了几分。
“林骁,你不是说过,有人欺负过你吗?你想去找他吗?我可以帮你。”
林骁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沙土,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我们是来找斯库鲁人的,不是来找他打架的。”他把手插进裤兜里,“况且……卡罗尔,我只是惦记他那十个镯子而已。至于报仇是假的,我和他素未谋面,谈不上仇不仇,不过我端了他的分基地是真的,他要是知道我回来了,应该是我被他追杀才对。”
卡罗尔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但林骁没给她机会。
“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我不想你为了我的事消耗一丝一毫的能量,消耗掉任何一点能让你多留一会儿的时间,哪怕只有一秒都不行。”
卡罗尔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按住了他刚要张开的嘴,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短,短到林骁还没来得及闭眼就结束了。卡罗尔退后一步,蓝眼睛在夕阳下亮得惊人。
“我想为你做一件事,哪怕只是一件,别拒绝我。”
林骁看着她坚毅的眼睛,看着她认真的脸,终于还是点点头。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样东西一副墨镜,超级墨镜,这个他从未使用过的强力道具,又打开了手提箱,那身祖宗人纳米战衣逐渐形成。
“你打算穿这个去?”
“对,该让世界知道他们的英雄祖宗人了。”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沉入地平线,镜片反射着远处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像两颗正在燃烧的星。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把战衣披上,那条五爪金龙在他背后游动,每一片鳞甲都流淌着微弱的光。
卡罗尔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还是那种漫不经心,但眼睛里多了一层林骁没注意到的、极其柔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