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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她还想再找我一次。”林骁干笑了一声。
科尔森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大概可以翻译为:你是不是搞错了重点?
就在这时,科尔森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秒,然后放下电话:“林骁,尼克·弗瑞局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林骁愣了一下。入职以来,他只远远见过弗瑞几次,从未被单独召见过。神盾局局长的办公室,对普通特工来说是一种传说级别的存在,但他可不怕,林骁站起来整理了一下皮夹克领口,大步走出了科尔森的办公室。
弗瑞的办公室在三曲翼大楼顶层,走廊尽头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门。林骁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进。”
门推开,林骁第一次近距离看清了神盾局局长的真容。
尼克·弗瑞坐在一张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面,黑色风衣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同色系的战术毛衣。光头,独眼,那只完好的眼睛像一颗冰冷的玻璃珠,正一动不动地审视着走进来的林骁。
“坐。”弗瑞说。
林骁没有客气,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没有刻意的拘谨,也没有刻意的嚣张。
弗瑞看着他坐下的动作,独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意味。他见过太多人进这间办公室的反应——紧张的、强装镇定的、谄媚的、甚至还有试图给他下马威的。但眼前这个大块头,就这么坦然地坐下,两条长腿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鹰眼交上来的评估报告,你是他见过的第一个把A级评价改成A+的人。他还给你加了条批注——重情重义。”弗瑞的语气听不出褒贬,只是在陈述事实,“但我不太认同。”
林骁没说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我不认同的不是结论,是角度。”弗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鹰眼只看到了你在阿富汗的表现。他看到了一个为了朋友拼命,为了任务不惜一切代价的新人,一个单枪匹马端掉十戒帮据点的战士。但他没看到另一个人。”
弗瑞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旁边一块屏幕亮起来,上面是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用石头歪歪扭扭刻着一行字——“巴格拉姆东部山区搜索完毕,无果。”
林骁的表情纹丝不动,但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张照片是阿富汗东部山区一个废弃民兵哨所拍的。当地的村民说,有个自称‘超级地球人’的蒙面大汉,把这扇铁门从墙上拆下来,刻了这行字,扛到路边放着,然后扬长而去。”
他看着弗瑞,表情真诚得令人发指:“再说,我不认识什么超级地球人。你认识吗?”
弗瑞沉默了,用那只独眼盯着林骁。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皮落地的声音。这道目光足以让九成九的特工低下头去,但林骁没有。他就那么坦然地坐着,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良久的沉默之后,弗瑞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他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语气忽然变得公事公办起来:“林骁,你在阿富汗的表现,总体来说不错。救了斯塔克,破获了一起渗透阴谋——虽然过程有点意外,综合评价,你合格了。神盾局决定破格录用你,给你六级特工身份,你可是历史上唯一一个只干了不到四个月就被正式收入神盾局核心圈层的人,这是你的荣幸,也是你的责任……”弗瑞还想说什么,但见林骁只是低着头摆弄指甲不由的脸黑了,话锋一转道:“年薪八十万美金,有保险。”
说完他看着林骁,等着看这个新人脸上露出惊喜或者感恩戴德的表情。他等了两秒,林骁开口了。
“六级特工可以。”林骁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但是我还是想坐办公室。您看,我在科尔森那边整理文件整理得挺好的,同事们都很喜欢我。要不这样,年薪六十万就行,少二十万没关系,但我的主要工作是看监控。”
弗瑞的表情一僵。
六十万?这小子在跟自己砍价?他开了八十万,对方不但不往上抬,还主动往下降二十万,就为了——坐办公室?
“你觉得我会拿一个能徒手拆坦克的人去看监控?”弗瑞的声音平稳,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在逗我”的微妙停顿。
“看监控怎么了?”林骁反驳得理直气壮,“监控是安全工作的第一道防线。一个好监控员,能在危机发生前就发现苗头。而且我视力好,专注力强,坐得住——这些都是看监控的核心竞争力。”
弗瑞沉默了。他用那只独眼盯着林骁,林骁也用一双真诚的眼睛回望着他。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了,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两人对彼此心知肚明。
“六十五万。”弗瑞率先打破了僵局,“坐办公室可以,但是有什么重大事件你必须参与。另外,你还要参加特工培训——你的格斗技巧和战术素养,按照鹰眼的说法,像一头没套笼头的犀牛。”
“培训能不能免——”
“不能。”
林骁咬了咬牙,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六十五万,坐办公室为主,重大事件参与,还要参加培训——培训这事他本能上排斥,但他也得承认自己的敏捷和精神力确实需要补补课。再说,万一教官是哪个漂亮女特工呢?
“行。但我有个条件。”
“说。”
“重大事件的定义,由我来判断。我说重大才重大,我说不重大就不重大。”
弗瑞的嘴角又抽了一下。他这辈子跟无数人谈判过,但从没遇到过这种要求——一个新人特工,跟他谈“重大事件的定义权”。
“……每半年至少参与八次。”弗瑞最终说,“不能完全由你决定,但局里会尊重你的个人意愿。”
“成交。”林骁干脆利落地点了头,“对了,头,你是不是忘了其他的事情了?我还救了托尼·斯塔克,那个奖励……”
弗瑞对这句话早有准备。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把里面的一黑卡推过桌面:“托尼·斯塔克的个人感谢金。八百万美金,外加曼哈顿一套公寓。他让我转告你,公寓在史塔克大厦旁边那栋楼,视野很好,装修风格你可以自己改。”
八百万。加一套曼哈顿公寓。林骁的内心在那一瞬间颤抖了一下,他上辈子加这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但他的表情维持得相当稳,林骁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出口:“奖金是税前还是税后?”
弗瑞猛吸一口气,独眼瞪得比平时大了整整一圈。他那只手不自觉地握住椅子扶手,像在按捺某种极其强烈的冲动。他见过讨价还价的,见过得寸进尺的,但从没见过在收到八百万奖金之后还问税前税后的。这种本能,这种对报税制度的执着,简直不像一个战斗力爆表的超级士兵,更像一个被税务局查过账的老会计。
“我只是问一下。”林骁举起双手,表情无辜得令人发指,“您上次说局里的奖金全是全额报税,我想确认一下是不是还是这个规矩。”
弗瑞闭上眼睛,深呼吸。
“……税后。都他妈是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