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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巧策省运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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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处理完一早的事务,听闻胤祁已经醒了,便打算回到营帐去瞧瞧,也不知这小家伙究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有。

帐门虚掩,他放轻脚步走进去,抬眼便看见了矮案前小小的身影。

胤祁端正坐在案边,面前摊着昨夜被康熙亲手磕碎的白玉山子碎片。

小家伙正一点点地试着拼接粘合,小脸埋得低低,连康熙进来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直到康熙走近,胤祁听见轻微的衣履声响,才猛地抬头。

看清来人,他立刻放下手里所有东西,伸手牢牢抱住康熙的大腿,仰起小脸,声音软软的,带着昨夜哭过之后的沙哑:“阿玛,祁儿知道错了。”

康熙垂眸看着他,朝帐内伺候的宫人、奶嬷嬷轻轻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去,帐内不必伺候。”

一众人躬身退下,帐中只剩下父子二人。

康熙的声音放得平缓,听不出太多喜怒:“醒了,便忙着倒腾这些碎玉?”

胤祁脸颊贴着他的衣料,认认真真地回话:“这是阿玛喜欢的,保护祁儿才被阿玛碎了,想要把他沾好。”

康熙弯腰,伸手将他抱起来,目光掠过案上拼了大半的玉山,裂纹纵横。

“让匠人把它修好,往后这玉山便归你。日日看见,也好警醒自己,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万万不能碰。”

胤祁小手攥紧了康熙衣襟,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阿玛,不生气了,好不好?”

康熙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头发,轻叹一声:“皇阿玛若是还存着怒气,能将你带回来?”

小家伙靠在他肩头,安静片刻,小声道:“知道阿玛不生气了,可是还是想听阿玛告诉祁儿。”

这句话落下,康熙的语气又柔和了几声,带着帝王独有的深重思量,一字一句,慢慢说给他听:“朕疼你、纵容你,可这份偏爱,不是让你插手朝堂纷争、私下传递消息的倚仗。身在皇家,一步踏错,牵出来的风波,是你如今难以想象的。”

胤祁垂着眼,认真地应下:“祁儿知道了,以后不会有事瞒着阿玛,会和阿玛商量。”

胤祁静静听着,这些话落进心底,他心里一阵发沉。

他长久浸在所有人的温柔宠爱里,常常下意识忘了,这里是皇权至高无上的时代。

眼前的康熙会抱他、哄他,替他掩盖闯下的祸事,可他也是手握生杀荣辱的帝王。康熙没有借着这件事冷落他、重罚他,已经是极尽庇护。

他不能仗着这份独一份的疼惜,模糊了底线,凭着一腔冲动乱做主张,这样反而会将事情越处理越糟。

“嗯,记住便好日后遇事不要瞒着皇阿玛。”康熙见他眼底不是敷衍顺从,是真的把话听进心里,伸手将他紧紧搂了搂,不再继续说重话。

康熙的疑心一向很重,面对这样的他,唯有拿出百分百的真诚才好。幸而他一直都是如此,才没有让康熙心生猜忌,疏远了这份父子情分。

胤祁的小手紧紧攥住康熙的衣摆,指尖微微用力,睫毛不住颤动,眼眶微微泛红:“阿玛,祁儿会做错事情,会惹阿玛生气,祁儿会改好的。阿玛往后生气,可以惩罚祁儿,可是别不要祁儿,好不好?”

康熙闻言,放在他背上的手猛地一顿,心口骤然一揪。

昨日自己那副冷硬严厉的模样,竟是把这小团子吓成这样。难怪昨夜睡不安稳,睡梦里都断断续续地呓语,声音不由的又放得平缓了些:“皇阿玛什么时候不要你了?”

祁儿仰着小脸,湿漉漉的眼睛定定望着他:“祁儿就算不乖,阿玛也不会不要吗?”

康熙静静看着他:“你是皇阿玛的儿子。便是犯了错,也是皇阿玛没有教导好你。”

他稍作停顿,轻声问道,“只是知道不乖,为何还要做不乖的事?”

祁儿抿紧粉嫩的唇,低头思索许久,小小的眉头皱着:“……祁儿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不知道做的事情会不会惹阿玛生气?”

这话落下来,康熙凝眸看着他惶然不安的模样,心头慢慢沉下来。

方才对他讲的那些皇权纷争、规矩底线太重,是自己的期许太高?说到底,他还只是个每日都要喝牛乳的小奶娃,那些深重的道理,哪里能全然承接得住。

这孩子实在矛盾得叫人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