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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荫书北寄,灯火可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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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远回到家中,院子里已经得了消息。

秋实先跑出来,站在台阶上冲里头喊了一嗓子:“三少爷回来了!”堂屋、灶房、厢房里哗啦啦涌出一院子人。马云海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吕氏。两口子走到马明远跟前,先没说话,上下打量了一遍。马云海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吕氏拿围裙擦了擦手,替他掸了掸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

“好,好。”马云海只会说好。

马明义从人缝里挤出来,一头撞到马明远腿上。“大哥!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你那个官服!”他伸手就要去扯锦囊。

吕氏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别翻!都翻烂了!”她把锦囊从马明远怀里接过来,抱在胸前,像抱着什么金贵物件。马明义被赶到一边,嘴撅得老高。

马明远取出敕封文书递给马云海。马云海在方桌前坐下,把文书摊开。马云海看了“松山县开国伯”几个朱红大印下的字,他认了又认。手指顺着纸面一行行划过去,划到最后,又划回来。划了三遍,还是只会说一个字。

“好。”

吕氏探着头看。“上面写的什么?”

“忠翊郎,松山县开国伯。”马明远道。

吕氏听不懂“开国伯”是什么品级,可“伯”字还是晓得的。她愣了一下,把锦囊又抱紧了些。院子里围着的丫鬟婆子、护卫仆从纷纷拱手行礼。马明远一一回礼,让众人散了。

马明义又凑上来。“大哥,那个什么郎,是多大的官?”

“正七品。”

马明义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知道自己的大哥当大官了,伸手去拽他。“三哥,你去把官服穿上,让我看看!”

众人跟着起哄。马明远拗不过,拎着赐服进了内堂。秋实跟着进去伺候。

绯色官服展开,料子是细绢,领口袖口压着暗纹,针脚又密又平。银鱼袋的丝绦顺滑得抓不住。乌皮鞓带上的素银饰打磨得光可鉴人。皂色幞头硬挺挺的,不像寻常布巾那样软塌。马明远一件一件穿上,系好鞓带,挂上银鱼袋,戴上幞头,蹬上乌皮靴,往铜镜前站定。

镜中人一身绯衣,眉目清俊,不像十四岁的少年,有了几分官人的模样。

他走出来时,堂屋里“哄”地一声炸开了。几个护卫装模作样地躬身行礼,有人把腰弯得极低,脑袋快碰到地了。马明义拍手跳脚,嘴里喊着“三哥好看”。吕氏站在人群外头,手攥着围裙,嘴唇抿了又抿。

闹过了,众人散去。马明远和马云海在堂屋坐下。吕氏端了两碗茶,挨着马云海坐下。

马明远喝了口茶。“爹,有件事商量。”

马云海把茶碗搁下。“你说。”

“封赏里带了一个恩荫名额,能荫一子为将仕郎。”

马云海愣了一下。“将仕郎?什么官?”

“从九品,文散官。有官身,可授职,日后能往上走。”马明远顿了一下,“名额只有一个。明义太小,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