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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鹰信抵城,国公欲招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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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夜风凛冽刺骨,刮得人脸颊生疼,巷中灯火摇曳不定,映出门房浑身颤抖、冷汗浸透的狼狈模样。

马明福垂眸俯视跪地求饶之人,神色平淡无波,听着他连连磕头认错,只淡淡开口,重复了一句方才的问话。

“方才你说,这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小人该死!罪该万死!”门房磕头不止,额头通红,惶恐得几近泣声。

马明福静默片刻。底层下人,不过是仗势欺人、眼界狭隘,终究不值得计较。他终是开口,平静道出这家公子安然存活的消息。语毕,不再多看一眼跪地之人,转身迈步,消失在幽深寒凉的街巷深处。

门房瘫坐原地,浑身脱力,手脚冰凉,久久无法起身。一念势利,险些倾覆整府希望,后怕之意,浸透骨髓。

一夜寒风往复,马明福踏遍大定府半城官宅。三十余户人家得佳音,获心安,满城半数士族皆承马家人情。可他心里有数,刻意绕开了七座府邸。

漠北荒原辽阔,战火纷乱,营盘内外尸横遍野,荒草覆骨。马明远遍历残营、查遍溃兵,从未见过这七家子弟的身影。

乱世北疆,不见踪迹,便是身死。没有消息,就是最残忍的死讯。

夜色将尽,晨曦未露,这七座府邸彻夜灯火不熄,满府焦灼忐忑。左右邻里府邸皆是欢声道谢、人心安定,唯独他们闭门枯等,度日如年。极致的期盼,在日复一日的沉寂中,慢慢熬成刺骨的惶恐。

终于,几府按捺不住,接连遣管家仆役登门马家宅院,执意问询实情。马家正堂肃穆,窗纸透进灰蒙蒙的天光,室内气氛沉凝如冰,落针可闻。院外晨风穿庭,吹动阶前枯草,悄无声息。

马明福端坐主位,神色沉静,望着眼前数名面色忐忑的管家,沉默良久,只一字一句平稳道出冰冷真相。

“漠北大营,未见你家公子踪迹。”

短短一语,宣判终局。来人瞬间血色褪尽,面如死灰,身躯轻轻摇晃,眼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彻底碎裂消散。

噩耗逐一传回七座官邸,一夕之间,七府悲声暗起。有人僵坐厅堂,双目空洞,不言不语,余生期盼尽数崩塌;有人掩面垂泪,无声哽咽,满府荣华抵不过骨肉别离。

高墙大院之内,死寂笼罩,哀气沉沉,与方才别家的欢欣安定,判若两世。

夜色再度覆城,一轮冷月悬于墨色天幕,清辉冷冽,遍洒整座大定府。庭院之中,霜华铺地,阶前草木凝着薄霜,夜风掠过枝头,悄无声息。马明福独立院中,抬眸望月。

一城之内,咫尺之间,有人阖家庆幸、感恩戴德,有人满府悲戚、肝肠寸断。人间悲欢,从不相通,却尽数系于千里之外一人之身。

他心底澄澈透亮。今日满城士族的人情、起落、悲喜、算计,朝堂国公的拉拢联姻,所有风波暗流、格局变动,根源皆是漠北稳住残局的马明远。

千里之外,北疆荒原的寒风远比大定府更为凛冽。草原老营之外,茫茫旷野白雪初覆,枯草连片,冷风呼啸穿营,卷起满地雪沫。毡帐连绵起伏,炭烟袅袅升空,转瞬便被烈风吹散。马明远立在营前坡地,望着安定下来的军营,心中只盘算着寒冬守备、开春归程,以及日后未知的封赏起落。

他尚且不知。一只南飞海东青,三卷薄薄纸页,已悄然搅动大定府朝堂风云、士族格局。无数人情、机缘、算计、凶险,已然尽数为他铺垫完毕,只待开春归城,一一迎面而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