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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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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灌衣,他身形立得笔直,俯瞰下方乱糟糟的溃兵与慌乱民夫,声音陡然拔高,压过漫天风声、哭喊与嘈杂,字字洪亮,传遍整片营地。

“所有人听着!都给我稳住!”

“前军小挫,并非全军覆没!魏国公后续援军已经在路上,不日便至!胡人势不能久,此战终要将他们尽数全歼在这片荒原!”

他知道,溃兵崩乱之时,讲道理都是扯淡,没人会听你这个。

乱世军营,士卒最实在。当兵的只要肚子饱,心就稳;人吃饱了,就不乱闹、不妄逃。

马明远当即厉声分发军令:

“各队立刻动起来!拆粮车、架土灶、生火煮粥!”

“米面干粮尽数拿出来,大锅做饭!但凡从前线退下来的弟兄,不分官职、不分主次,人人有热饭、人人有热汤!”

“让他们吃饱、吃暖、落肚安生!”

慌乱奔走的民夫、手足无措的辅兵、失魂落魄的溃兵,闻言皆是一怔。

大乱之时,人人自顾逃命,没人会管败兵死活。

谁也没想到,此刻最该戒备、最该严防溃兵动乱的时候,马明远偏偏选择先管饭、先安人心。

饥寒最能乱人心,温饱最能定军心。

只要这群从北境血战逃回来的兵卒吃上一口热食、缓下心神、稳住气息,疯癫慌乱自然消散,乱象便能自止。

营中众人不敢怠慢,即刻分头行动。风雪之中,一座座土灶迅速架起,火星次第亮起,炊烟袅袅升起。

原本濒临崩盘的后路大营,竟在一锅热饭之间,硬生生按住了溃散之势。

但是还是有一些士兵心理崩溃的厉害。

其中一名半边脸被刀箭划伤、满面血污的禁军小校,半截枪杆断在手里,双膝跪在冰冷雪地里,浑身哆嗦,眼泪混着雪水血水糊满脸,反反复复只剩一句绝望呢喃:

“完了……全完了……直娘贼!全完了!大帅跑了!大军没了!再不跑,咱们全都要死在这荒地里!”

污言秽语、绝望哀嚎、风声嘶吼、兵卒乱喊,搅得整片营地乌烟瘴气。

马明远踩着积雪,步子平稳,穿过混乱人群,目光沉静冷冽,扫过每一个失魂落魄的溃兵。

沿路帐缝、火堆旁、粮车阴影里,无数双眼睛悄悄探出来,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有辅兵、有民夫、有受伤兵卒,所有人的眼神都空空落落、惶惶不安。前军精锐溃败的消息,像一场瘟疫,瞬间浸透整座后路大营。

底层兵民不怕打仗流血、不怕对峙厮杀,最怕这种稀里糊涂的惨败。

不知敌军多少、不知败因何在、不知主力存亡、不知大帅去向。

迷雾一样的败报最是杀人。不用胡人一兵一卒、一箭一刀,这座刚刚合队、勉强稳住军心的两千人大营,自己就要先从内里彻底崩烂。

马明远一路前行,寒风掀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刺骨风雪落在身上,他浑然不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