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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王师北出,白身难逃征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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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条大军像一条望不到头的灰黑色长蛇,缓缓驶出城池,一头扎进北方茫茫荒原。

马明远接到随军出征的军令,推脱不得,只能收拾行装动身。

家中父亲马云海、母亲还有兄长马明福,个个心里揪紧,整日坐立难安,私下里四处托人打点,想借着些许人脉,看看能不能让他避开这趟北征。

可马明远心里清楚,连岳玄策这样的勋贵子弟都被强行编入军中,半点脱身的余地都没有,自己一介白身管事,无官无势,更不可能例外,只能认命随行。

行军前几日,队伍还算规整。张宗远坐在青布大轿里,身边跟着一众幕僚,一路也会商议行军方略,并非只顾着吟诗作赋。他清楚民夫占了大半,战力参差不齐,一路上反复叮嘱将领约束士卒、清点粮车。可荒原路途崎岖,很多问题终究难以管控。

越往北走,道路越发荒僻。粮车经不起颠簸,不少车架散架,粮包草料丢在路边。士卒民夫饥寒交迫,免不了争抢粮食,也有人趁夜逃亡,跑得慢的被督战队鞭打,哭声混在风声里,格外冷清。

马明远一路慢行,默默记下沿途地形。哪里有旧水井,哪片草场能驻营,哪道沟壑容易藏伏兵,哪道山梁可以挡风,他都一一记在心里。张宗远选的行军路线太过径直,大军一字铺开,前后脱节,一旦后路被截断,首尾根本无法相顾。

韩安话越来越少,每晚宿营都守在马明远帐外擦拭铁锏,夜半起风,便起身了望四周动静。岳玄策眼见大军行伍散乱、前路缺水,几次想要进言,都被马明远拦下。耶律承裕一路沉默,偶尔吐出几句契丹话,旁人听不懂其中意味。

一连几日都没见到草原部族的主力,张宗远心里愈发笃定对方不敢正面抗衡。他也顾虑粮道绵长、民夫战力不足,可他不愿放弃速战速决的机会,一众将领纷纷苦谏前路无水、大军脱节,贸然轻进太过危险。

张宗远斟酌再三,还是不愿放弃立功的时机,最终下令舍弃冗余辎重,全军加速北上,直扑前方部族的驻牧草场。老将赵巽苦苦劝谏,依旧拗不过主帅的决断。

当夜大军拔营,黑压压的人流向着北方夜色涌去。马明远站在土坡上,望着行进的队伍,心里清楚,主帅的筹谋再周全,也抵不过草原部族惯于断粮道、清野远遁的打法。后路毫无屏障,这号称十万的大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处处都是破绽。

韩安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接下来该如何。马明远望着茫茫荒原,神色平静,只是把沿途的水源、隘口一一牢牢记在心里,暗自做好应对变故的准备。

狂风卷起枯黄的草浪,天地间一片沉寂,大军的脚步,依旧不停向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