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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北伐将启,寒帐暗筹退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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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子写尽草原水道、草场分布,还有往年粮道被截断的旧例,句句都是边地实情。

他低声禀明秋冬出兵的隐患,言语恭谨,不敢有半分逾矩。

张宗远随手扫了一眼册页,全无细读的兴致。在他看来,一个塾中后生的见闻,哪里比得上自己胸中庙堂韬略。

随手便把册子丢到案角,随口丢下一句安排:

随军记账,安分当差即可。

问话到此便算结束,张宗远转头又和身边幕客说笑,彻底将这人抛在脑后。

堂内的文吏、幕客,也没人多留意站在末尾的马明远。一个被征来打杂的白身,不值得众人议论。

马明远躬身退下,心中不起波澜。

他清楚自己的处境,人微言轻,说出来的话,本就不会有人当真。

出了府衙,岳玄策寻了过来,低声道:我找人打了招呼,你的名字可以划去,不必随军蹚这浑水。

马明远轻轻摇头。

划去也无用。这次征调极严,我就算走了,也会被别家抓去当差。横竖躲不开。

他顿了顿,又道:

我去记账打杂,至少能看清粮草底数、摸清行军路线、知道哪里有破绽。旁人糊涂,我心里能透亮一点,仅此而已。

岳玄策看着他,只能叹气。

国公离任,朝堂空降庸人掌边,好好的北疆安稳局面,硬生生要被折腾出事。

夜色落下。

城外大营灯火凌乱,人声嘈杂,上万军民乱糟糟奔走忙碌,看着声势浩大,内里处处虚浮漏洞。

没人注意角落里的马明远。

无人关注,无人提防,无人在意。

他独坐灯下,铺开一张老旧舆图。是从前在鹿鸣塾抄录的边镇详图,山川隘口、水源粮道,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借着灯火,默默比对大军行军路线。

越看越明白,这一仗,天时、地利、筹备,无一占优,全线都是破绽。

大局崩坏的苗头,已经藏在了仓促的军备之中。

他改变不了主帅的冒进,劝不动上头的决策,影响不了半分朝堂大势。

他能做的,只有安分当差、默默记账、暗自留心。

别人糊涂混事,他步步踏实。别人随波逐流,他悄悄攒着底数、记着险地、留着分寸。

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无人知晓,无人看重。

但只要他心里清楚虚实、手里攥着实数、眼底藏着退路,将来真的出事,全军慌乱无措之时,他比所有人,都多一份从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