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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初来北庄,安定人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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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对着几位年纪最大的老者拱手致意,礼数周全,态度谦和。

几位老农慌得连忙抬手回礼,心里先松了半截戒备。

待场面彻底安静,马明远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字字清楚,人人听得明白。

“各位叔伯、婶娘。”

“我叫马明远,家里世代都是农户。我祖父种了一辈子地,我年少时也下田割麦、除草、收粮,知道种地靠天、靠力、靠辛苦,半点糊弄不得。”

“我今日来北庄,绝对不瞎折腾农事。”

“旁人来管庄,是来做官、做差事。我来,是学种地、看民生。”

树下众人皆是一怔。

历来上官到庄,开口皆是整顿、核查、增收。

谁也没听过一个监庄官人,张口先说自己是来学种地的。

人群里隐隐起了一丝极轻的动静,压在喉咙里的紧张,悄悄散了大半。

马明远不急不躁,继续说道。

“国公把这片田交给我管理,不是让我坐在屋里看账册、写文书,是让我脚踏实地,把地守好,把庄里人安顿好。”

“往后大家该怎么种,还怎么种。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谁家田里有水旱难处、有收成委屈、有过不了的坎,只管说。能解决的,我和张伯一起解决。我年轻,阅历浅,思虑不周的地方,诸位老辈只管直说,不必顾忌上下尊卑。”

他停顿一瞬,语气沉实落地。

“我在这里就守一个底线。”

“大家都有饭吃。其余一切,都好商量。”

这话朴实无华,没有半句漂亮空话,却句句踩在农人最在意的地方。

人群里一位白胡子老农默然片刻,轻轻叹了一声。

“这才是实在话。”

声音不大,可周边几人尽数听见。众人紧绷的肩膀,彻底松了下来。

张福立在一旁,不言不语,只是微微颔首。

他守庄多年,见过太多装模作样的少年官人,唯独眼前这一个,沉得住气、放得下身、懂得体恤底层。

马明远环视一圈,见众人神色安定,便转头对张福道。

“张伯,带我去田里、河边走走。先看水,再看土,把底子摸透。”

张福应声点头,随手点了一名身强力壮、扛着铁锨的庄内后生随行引路。

庄民渐渐散去,边走边低声议论。

“这少年官人,不像那些只会纸上谈事的。”

“说话实在,不端架子。”

“先看看再说吧,种地这事,嘴说无用,得看做事。”

众人心里依旧留着几分审慎,却再无先前那般浓重的惶恐。

马明远踩着田埂往前走,鼻尖尽是泥土、青苗、水草混在一起的乡土气息。

一路紧绷的心弦,也终于慢慢舒展。

他弯腰抓起一把田土,在掌心细细搓散,凑近细看。

土色略含浅碱,但不算过重,保水尚可,肥力中等,只要理顺水利,勤加打理,完全能年年稳产。

他抬眼打量整条河道走势、田间旧有水沟、高低地势。

心里大概的调理法子,已经隐隐成形。

但他不急。

他心里清楚,最忌讳外行指导内行。

不摸透水土、不摸清人情、不查清历年积弊,随便下手改规,最后只会好心办坏事,连累整庄佃户。

河谷风缓,掠过青苗,簌簌作响。河面微风送来水汽,清爽安宁。

日头渐渐西斜,夕阳把少年立在田埂上的身影拉得极长、极稳。

像这片田里慢慢扎根、缓缓生长的庄稼,踏实、沉厚、不急不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