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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孩童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纷纷围拢追问,叽叽喳喳的声响挤满整间学堂:
“就是临水轩作诗压垮一众世家子弟的马明远?”
“是那首《残戍秋灯》轰动士林的马公子?”
“是陆正则先生亲自请到主位旁落座的那位寒门才子?!”
年长学童重重点头,语气笃定:“正是他!亲兄长,一母同胞!”
短短片刻,消息如风般传遍整座私塾,所有孩童尽数知晓了马明义的身份。
局势翻天覆地,判若两人。
当日下午,便有数名孩童主动起身,将学堂正中的好座位挪出来,殷勤邀他落座,还将随身带来的菱角、糖糕、干果尽数分给他,百般讨好亲近。
次日清晨,天刚亮堂,大半同窗早早到校,尽数围着马明义打转。孩童心性直白纯粹,最是慕强崇名,纷纷凑上前搭话追问,好奇打探诗会细节,追问他兄长如何凭一首诗震慑满堂权贵,如何将姚家、张家的纨绔怼得无言以对。
马明义不过十岁孩童,连日来的落寞委屈一扫而空,被众人簇拥追捧,小小的自尊心被极大满足。
每日归家,他腰杆挺得笔直,小小的胸膛高高挺起,脸上挂着藏不住的明媚笑意,步履轻快,连走路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
只是这孩子自小被马明远悉心教导,心性端正、知礼守度,从未因骤然到来的追捧而骄纵轻浮。
他没有借着兄长的盛名炫耀张扬,没有反过来冷落昔日疏远他的同窗,更没有恃势欺人、借着马明远的名头压人分毫。
面对一众热情追捧的同窗,他只是认认真真、字字端正地说道:“我哥说过,读书是自己的本事,前程是自己挣的,从来靠不得旁人半分。旁人的名头,算不得自己的能耐。”
说罢,他主动将同窗让出来的好座位尽数归还,依旧安安静静坐回自己初来的角落,每日照旧带着自家笔墨纸砚、黍米粗粮点心,勤恳读书、安分求学,半点不张扬、半点不倨傲。
这般通透懂事、谦逊有礼的模样,瞬间让所有同窗心生敬佩,彻底改观。就连素来严苛、不苟言笑的方举人,都在当堂授课时,特意点名夸赞一句:“小小年纪,知礼守正,颇有家教,难能可贵。”
吕氏晚间将学堂的变故细细说与马明远听时,他正端坐案前悬腕练字。
笔尖蘸着浓墨,刚落下一笔横画,听闻母亲所言,笔尖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晕开浅浅一点痕迹。
片刻后,他抬眸浅笑,眉眼温和,语气带着淡淡的欣慰:“还行,没给我丢人。”
家人境遇、学堂人情的微妙变化,终究只是内宅小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