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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借府衙之势,撕开百年士族铁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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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水巷一战尘埃落定,不过半日光阴,整座松州城的风气走势,已然悄然翻盘。

钱、周、吴、郑四大家族当众登门压人、以势欺寒,本想凭百年士族威压,当众碾碎一介寒门少年的锋芒、扼杀庶民讼权的苗头。谁料想,最终却是理屈词穷、颜面尽碎,落得个灰头土脸、悻悻而归的下场。

四家退回府中,即刻闭门敛势,暗中筹划的污名构陷、市井控价、圈层孤立、流言去污种种后手,尚未来得及铺展开来,城外民心大势便已如江河决堤,浩浩荡荡,尽数倒向马家。

满城街巷、茶坊酒肆、乡野市井,人人皆谈甜水巷一事。

百姓口口相传,皆赞马明远年少风骨、不畏权贵,当庭列尽铁证、怒斥豪门私杀恶行,更当众立誓,愿为全城寒门庶民代写讼状、主持公道。

城中说书先生闻得新奇热事,连夜改了话本,将少年当庭斥权贵、执法理、护庶民的事迹说得跌宕淋漓、振聋发聩,比三国英杰平乱除恶的段子更叫人心潮澎湃。

一时之间,甜水巷那棵老槐树下,日日围聚闲人百姓,人人感念马公子为民出头的恩德。

就连邻县往来的松州商贾、走脚挑夫,途经此处都要驻足观望几分。在寻常百姓心中,这棵老树、这条小巷,已然成了松州庶民难得的一处公道象征。

市井风声汹涌,终究吹进了森严肃穆的县衙官署。

县衙签押房内,烛火通亮,何知县独坐整夜,心绪翻覆,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任职松州数载,深谙此方水土的深浅门道。

大宋地方治理,向来绅官共治、士族盘根。

松州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八大家族,世代耕读传家、盘踞乡野,族中子弟或入仕为官、或把持乡役、或垄断商粮,人脉根基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

往年县衙办案,但凡牵扯士族乡绅,他向来秉持中庸为官之道——能拖则拖、能掩则掩、能含糊则含糊。

一句“查无实据、无从深究”,便能压住无数民间讼案、私杀旧账。

对于大庙镇赵承儒暗中串联士族、私布暗局、操控乡野纷争的种种行径,他更是心知肚明,却始终佯装不知。

无他。

寒门无势,扳不倒乡绅大族;为官求稳,何苦自毁仕途、招惹无穷祸端?

可今日局势,早已今非昔比。

甜水巷数百百姓亲眼见证全程,众目睽睽、舆情昭昭,再也遮掩不住。

马家四十护卫列阵肃立、军纪凛然、煞气慑人,便是周虎这类横行乡里多年的豪强打手,都只能缩头隐忍、不敢妄动。

更要命的是,此案铁证闭环、无可抵赖。

钱家私坊铁匠亲口供词、军械领出登记册目、死士遗留物证、眼线李三亲笔画押供状,桩桩件件,白纸黑字、铁证如山,完全贴合大宋刑案勘理规制,任谁都无从徇私偏袒。

士族当众逼宫失败,民心彻底背离,马家手握法理、精兵、民望三重底气。

何知县心中透亮,此刻若再心存偏袒、暗中包庇士族与赵承儒,便不是平衡官场,而是逆民心、违律法、触官规,最终烧尽的,只会是他头上的乌纱、身上的官袍。

真正彻底击碎他最后一丝侥幸、逼他下定决心的,是午后自大定府安州通判衙飞驰而来的一骑快马。

来人正是周世安通判的心腹亲随——赵福。

赵福久随周通判,专司府衙刑案勘核、公文督办,熟悉州县律法、深谙官场规则。

昔日周世安未升通判、任职松州主簿之时,赵福便在县衙当差,松州大小官吏、乡绅人情、案牍规矩,无不了然于心。

此番前来,他不携仪仗、不摆官威、不随僚属,一身半旧靛青吏袍,风尘仆仆,单骑入城,直闯县衙正堂,没有半分迂回客套。

何知县闻讯连忙整冠束带、出堂亲迎。

不等他寒暄客套,赵福已然将一纸朱印公文稳稳置于案台之上。

公文出自大定府通判衙,行文严肃、措辞凛冽,字字皆是督办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