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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铁证锁死内鬼,世家百年颜面扫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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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带着几个心腹沿着另一条路摸排了整夜。他是中流山流民出身,绍兴八年大旱时被马家从粥棚里救回来的,如今专替马明远打理市井间的情报网。

这次的线索是从县学门口一个卖糖炒栗子的老妪嘴里撬出来的。

老妪说,有个姓李的闲汉常年蹲在县学对面的茶馆里,不喝茶,光坐着,一坐就是大半天。

有人问他在等什么,他说等零活。可四年了,从没人见过他正经干过一天活,却日日有酒有肉。

再往下追,码头扛活的脚夫提供了更关键的信息:此人每月月底固定去城东一间废弃货栈取一个油纸包,包的是银子。放银子的人每次都不一样,从没重复过。

李三。城西破庙的常住户,无田无业,无妻无子,四年来从不进钱家大门,从不与钱家主事人直接碰面,每一次传信都只接触钱家外围最底层的跑腿,次次换人,次次换地方。

钱家在他身上布下的断链机制堪称滴水不漏——即便他被抓了,也供不出任何能直接指证主谋的线索。

正因为此,他才被钱家视作最安全的底层眼线。

马明远听完田园的禀报,将茶盏搁在桌上,说了四个字:“把他请来。”

捉李三的过程没有丝毫波折。城西破庙里,他正裹着破棉被呼呼大睡,身旁散落着几个空酒坛。田园带人围了庙,动作利落,直接将人塞进麻袋扛回了甜水巷。

审讯起初并不顺利。李三伏地哭嚎,咬死自己只是个要饭的,什么都不知道。直到马明远命人将樊师傅和丁铁匠带上来。师徒二人将藏着的刀坯放在李三面前,又将钱家私坊的领刀册摊开,指着上月初那条领用记录让他看。李三的哭嚎声渐渐哑了。

他交代了。四年来按月从钱家领银,专司窥探松州寒门学子的出行路线与归乡时辰。

昨夜功德祠的聚会尚未散场,他便已蹲守在祠外的芦苇丛里,摸清了马明远散席的时辰、返程的路线、必经柳树湾的具体时辰,第一时间将情报密报钱家外围暗线。

情报经钱家中转梳理后递至赵家操盘,最终十二名死士提前一个时辰潜入柳树湾设伏。

他从不认识那些杀手,也不知道伏击的具体部署,钱家从头到尾只用他做一件事——盯梢,然后把消息传出去。正因身份卑微、毫不起眼,四年以来从未有人怀疑过他。

供词逐条录写,核对无误,李三当场签字画押。

连夜,铁匠师徒的证词、藏匿的刀坯、钱家私坊的领刀领箭册目、李三的供词,全套卷宗送至县衙。何知县在签押房里独坐了整夜,天亮时分提笔在案卷上批了两个字:立案。

消息传开,全城震动。大小世家连夜自查自纠,清理外围眼线与私坊匠人。他们执掌松州百年,从不将一介寒门书生放在眼里,可此刻才惊觉——这个十四岁少年手里攥着的,从军械到人证,从匠坊到眼线,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铁证如山,环环相扣。

马明远端坐堂中,将卷宗逐页审阅完毕,缓缓合上。窗外晨光穿透薄雾洒在院中那棵歪脖子枣树上,他望着渐亮的天色,手指轻轻叩了叩桌案。

李三只是底层眼线,钱安不过是台前小卒。真正操盘布局的人依然藏在暗处。但他不急。棋局已撕开第一道口子,接下来每一步,都会让那些人看见——隐忍不代表可欺,书生亦能执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