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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马明远隐忍数年、不动声色埋下的最大底牌。也是他敢于直面世家、硬刚官场的真正底气。
夜色深沉,堂中风静灯明。
马明远抬眸,褪去平日温润书卷气,眼底只剩沉稳锐利的杀伐决断,轻声开口:“二伯,暂缓老兵全域摸排。传田园入堂。”
马云江端坐一侧,闻言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马家的兵皆是经过数年训练的老兵,擅沙场对阵、擅军械溯源、擅制式取证,却终究是外来之人,不懂松州数年积攒的市井暗流、私门规矩、底层隐秘。对付世家深埋多年的市井眼线,唯有本土出身、扎根底层的田园,方能一击必中。
片刻之间,一道朴素身影快步穿院入堂。
田园一身粗布短褐,衣着朴素不起眼,混在人群中便是最寻常的市井小民,无人会多看一眼。可他身姿挺拔、步履沉稳,眼底藏着远超常人的敏锐、冷静与果决,三年蛰伏蛰伏暗处,早已练就一身察微知着、溯源抓线的本事。
他躬身垂首,行礼恭敬:“公子。”
马明远指尖轻点桌案三样物证——带血短柄横刀、尾刻私号的毒弩、黑衣皂布残片,声音平稳有力,条理清晰:“昨夜柳树湾狙杀,军械制式统一,出自松州本地私坊,绝非外流之物。致命的不是杀局,是精准情报。一定有人在长期跟踪,定点传信,促成此番死局。”
“老兵查器械、查布庄、查工坊,走的是官面溯源。”他抬眸看向田园,语气笃定,“你带一众受过我恩惠的市井兄弟、流民街坊,查人、查迹、查往来、查异动。专盯近三日,蹲守县学、功德祠、滨河要道,频繁打探我行踪、往来柳树湾、对接城南私坊、为钱赵两家跑腿传信的闲散之人。”
“官面查物,市井查人。双线并行,务必溯源到底,揪出藏在城中的内鬼眼线。”
田园眸光骤然一凝,肃然拱手,语气铿锵笃定:“属下谨记吩咐!全城市井角落、破庙码头、茶馆巷弄,尽数在掌控之中,蛛丝马迹绝无遗漏!”
话音落,他转身大步踏出堂屋,身形迅速融入沉沉夜色。
无人知晓,这一刻的松州底层,已然悄然动了。
散落在全城各处的摊贩、夜巡脚夫、寄居乞丐、街巷闲汉,尽数收到暗令。平日里散漫度日、互不关联的底层众人,此刻默契联动、悄然行动,无声筛查整座城池的人情异动、往来踪迹。
一张张卑微却有力的眼睛,照亮了整座松州的暗处阴私。
与此同时,院外另一侧。
斛律金左臂绷带未拆,后背缝合的伤口依旧隐痛,昨夜浴血死战的伤势尚未痊愈,却依旧披甲挺立,神色肃穆。他带着十名马家精锐老兵,全员整装待发,循着刀、箭、布三条实物铁证,开启官面溯源取证。
一边是精锐老兵,凭军械制式、锻造纹路、布料工艺,层层锁死器物源头。
一边是市井暗网,凭本土人脉、街巷传闻、数年轨迹,层层挖出幕后之人。
一明一暗,一刚一柔,一官一民。
马明远蛰伏数年的布局,今夜,正式破土亮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