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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北境气氛日渐紧绷、人人暗自戒备之时,一支来自草原的特殊驼队,安然踏入了太平无扰的松州城。
二十名身披劲装、腰悬弯刀的契丹精骑,护着一支规模小巧却气度不凡的驼队,沿平整官道徐徐而行,从容穿过松州巍峨城门。领队护行的是阿木尔。
临行之前,族长耶律高山再三叮嘱,字字沉重,勒令他但凡路途有半分差池,便不必再归返草原部族。
这一路千里跋涉,穿荒原、越山川,他片刻不敢松懈,目光始终牢牢锁在队伍正中那道明艳如火的身影,寸步不离,半点不敢懈怠。
耶律月朵端坐于神骏的黄骠马上,身姿挺拔利落。腰间悬着一柄精致的银鞘短刀,刀锋敛尽寒光,衬得一身利落鹿皮短袄愈发飒爽。肩头一条火红长巾被凛冽秋风掀起,猎猎翻飞,如荒原之上跃动的星火,在素淡秋光里格外夺目。一双澄澈明亮的眼眸,盛满鲜活的好奇,细细打量着这座完全不同于草原的城池。
平整古朴的青石板街巷,错落雅致的朱漆门柱,沿街穿梭、高声吆喝的货郎小贩,街边茶馆袅袅升腾的温润茶香,市井烟火绵绵不绝。
相较于草原唯有无边毡帐、成群牛羊、长风枯草的苍茫单调,松州城的一砖一瓦、一景一物,都像是另一个鲜活繁盛的人间天地,让她目不暇接、心生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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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之后,耶律月朵并未急于玩耍,第一时间便直奔县学,想要见到久别兄长。
此时的耶律信,正独坐县学西院部族班的斋舍之中,埋首翻阅一册汉话注解版《孙子兵法》。
数年寒窗苦读,他日夜勤学不辍,苦练汉话、深究兵法谋略,一心只想学成归乡,凭借学识助力部族站稳脚跟,守护族人安稳。门外骤然传来同窗的呼声,告知他妹妹远道而来。
耶律信心头骤惊,险些直接从炕案边起身跌落。他顾不得整理书卷衣衫,快步奔至门口。
抬眼便见少女利落翻身下马,步履轻快朝他走来。耶律信瞬间怔住,愣神片刻,方才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攥住妹妹的手臂,目光细细在她身上扫过,从头到脚反复打量,确认她一路平安、安然无恙,未曾受半点风霜疾苦、未曾有半分损伤,悬了许久的心才缓缓落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脱口而出一口熟稔的契丹母语,语气里满是错愕与关切,语意直白恳切:“你怎会千里赶来此处?阿爸素来严苛,怎会应允你孤身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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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月朵毫无局促,眉眼飞扬,兴致勃勃地将此番远行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她细细说起自己在部族毡帐之中,与父亲据理力争三日不休,执拗恳求远行探兄;说起天未破晓便起身梳洗刷马、整理行囊;说起亲自核对驼队物资、手绘行路图纸、标注沿途水源草场,事事亲力亲为,态度坚决,终是磨得父亲松口放行。
话音一转,她又带来了草原部族今年最好的消息,眉眼间皆是难掩喜色。
今年部族改用了马明远当初提点的宁神草驯鹰之法,改良了世代沿袭的熬鹰旧俗,成效斐然。七只精选幼鹰,成功熬成五只合格海东青,成色品相皆是上等,数量远超上缴官府的贡鹰定额。多余的猛鹰,尽数可以用来交易置换,换取部族急需的战马、精铁器具与越冬粮草。
此番远行,父亲特意叮嘱,让她将五只成品鹰中品相最优、性子最烈、最通灵性的一只海东青带来,专程赠予松州的马明远,以此答谢恩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