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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野地生贪弊,少年定河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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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欲静而风不止

树欲静,而风不止。马明远本在县学安分修业、日日勤谨读书练武,俗世风波,却偏要自行寻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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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晓光微凉,秋风自北地穿廊而过,卷得校场旁老榆枯叶簌簌纷飞。马明远扎稳马步、腰背如松,双掌缓缓吞吐开合,气息沉定绵长,额角浸出一层细密薄汗。不远处,韩安独自操练白蜡长棍,棍风破空声声笃实,起落规整、节奏不乱。

正当此时,一名县学值守仆役快步穿过青砖甬道,匆匆踏入校场,至马明远身前躬身站定,喘息两声,恭敬禀道:“马小郎君,县衙宋押司亲至学门,言有紧急公务求见,已在门房候立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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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远缓缓收功,接过韩安递来的洁净布巾拭去汗意,规整短褐衣襟。心念飞速轮转,片刻便理清关节。

宋押司乃是韩景修自江南带来的心腹旧部,素来行事沉稳、知礼守度,寻常公务从不会亲赴学宫打扰生员课业。

今日清晨登门,必然是松州河屯田工程出了棘手急变,连县衙诸位主官都难以定夺。

“安哥儿代我向孙先生告假片刻。”马明远放下布巾,随仆役径直往学宫门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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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州县学宫规矩森严,学内清静专供诸生修业,无学正、教谕准许,即便官府僚吏,亦不得擅入内庭。门房独处大门侧厢,专为传信会客、阻隔外扰,便是官差到访,也只能在此等候,数十年规制从无破例。

推门入内,只见宋押司正于屋中踱步,步履急促,神色焦灼难掩。听闻动静,他骤然回身,见是马明远前来,紧绷的面色方才稍缓,连忙拱手迎上,却无暇落座,反手掩实房门,压低嗓音,开门见山。

“小郎君,大事不好。河滩堤坝施工之中,有人胆大妄为,徇私舞弊、以次充好,杂用碎渣劣料顶替合规青石!出事之处,正是松州河入水口主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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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时,马明远眉眼骤然沉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道主坝的分量。松州河口地势狭隘、水势湍急、高低落差极大,整段坝体承压最重,是全线屯田水利的咽喉要害。此坝若固,下游支渠、万亩滩田、千民生计皆可安稳;此坝若裂,待到汛期山洪倾泻而下,半载河工、万千流民血汗、全城商贾世家五千贯工本,尽数付诸东流,再无挽回余地。

“何人所为?”马明远声线不高,却字字沉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凝重。

宋押司摇头长叹一声:“韩大人早已差人彻查此事,一众涉案舞弊之人,俱已尽数缉拿归案、收押待审。如今棘手之处,不在查案追责,而在坝体善后。此段主坝已然砌筑过半,若是尽数推倒重修,先前耗费的人工、石料、时日尽数作废,着实可惜;可若心存姑息、将就留存劣工残段,来日汛期水势暴涨,坝体渗水溃塌,便是累及万民的灭顶大祸。韩县令与崔县丞彻夜筹谋、两难不决,实在无计,才命下官专程前来,恳请小郎君拿一个最终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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