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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稚子落棋镇松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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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韩景修慨然长叹,眼底重拾久违的决绝与锐气,重重将茶盏扣于案上,声响清亮。

“明远小兄弟,所言字字珠玑,点醒梦中人!明日一早,我便遣人向八大家逐家投帖,限他们一日之内给出答复。若依旧推三阻四、心存侥幸、不肯同心共事——那便依你之策,无需再等!河堤,必须要修;荒田,必须要开!无论八大家入局与否,此事必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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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势既定,尘埃落定。马明远微微躬身,端端正正行了一礼,便欲起身告辞。

“且慢。”韩景修忽然开口唤住他,目光殷切,“事已至此,还有无补充的后手,可彻底稳住局面?”

马明远驻足转身,眸色沉静,道出最后一记诛心妙策,温柔却无解:“于松州河入水口最显眼之地,筑一座高大方正的功德碑,旁立一座纪功祠堂。凡为此工程捐资出力、奔走立功之人,无论官绅世家、商贾百姓、流民民夫,尽数记名入册、刻碑留字、载入祠中。此后岁岁年年,松州百姓往来于此,皆可观碑知功、铭记善举。”

一语落下,韩景修双目骤然发亮,心头所有疑虑尽数消散。

世人逐利,更重留名。士林儒生毕生追求青史留名,世家大族最重宗族声望,商贾富户亦求世代扬名、荫蔽子孙。

功德碑、纪功祠立起,便是一座高悬世间的名望明镜。八大家若是执意置身事外、袖手旁观,往后百年,松州人人皆知垦田治河的功德,唯独八大世族无寸功可书、无名望可留,沦为全城世人私下诟病的自私之辈。利可弃,名难舍。

这一招,无关权谋制衡,无关利益博弈,却是拿捏世族风骨颜面的绝杀软招,逼得八大家不得不从。

“绝妙!绝佳计策!”韩景修心绪激荡,当即起身,已然迫不及待着手排布各项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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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远不再多言,再度躬身行礼,转身步出议事偏厅。

廊下晚风习习,秋意深沉。阿奴早已静静立在廊柱之侧等候,见他出门,便默默紧随其后。

二人并肩行走在县衙青砖甬道上,沉沉暮色漫过檐角瓦当,缓缓铺满整条长道,将少年单薄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极静。

今日整场博弈,所有布局、所有后手、所有筹码,尽数落子完毕。

该铺的路,已然铺尽;该留的机会,已然留足;该备的后手,已然筑牢。

余下的,唯有静待。

静待消息蔓延全城,静待世族心底权衡,静待贪利者动心、惜名者焦虑、观望者破局。

行至县衙朱漆大门前,萧瑟秋风卷着几片枯黄落叶,轻轻掠过脚边,无声无息。马明远微微驻足,蓦然回首。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县衙之内点点灯火次第亮起,穿透沉沉夜色,温暖又坚定,照亮了松州治民兴业的前路。

他静静凝望片刻,随即收回目光,转身迈步,迎着微凉晚风,从容走向甜水巷深处。

棋已布好,只待风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