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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枣庭授银,全族相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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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海微微一怔,连忙躬身回话:“都记着,分毫未漏。”

“往后铺中进项,你自用需登账;明远取用,无需多言,直接支取便是。”马国发定下新规,话音平淡,仿佛只是交代一件寻常家事,“这条规矩,今日起立住,你可听明白了?”

马云海静了片刻,目光在父亲与儿子之间转了一圈,喉间微动,终是重重点头。他心中并无半分不甘——冰卤铺子的点子、秘制卤料方子、整套算账营生,全是马明远一手谋划搭建。

父亲今日立下这条规矩,他早有预料,只是不曾想来得这般快。可看着眼前少年一身抱负,他心底只剩坦然,并无半分芥蒂。

“儿子记牢了,绝无差错。”

马国发不再看他,回身,目光再度落回马明远身上,久久凝视。半晌,他抬起布满老茧、粗糙如老树皮层的手掌,重重按在孙儿肩头,掌心的温度,却滚烫胜过一切温言安慰。

“放手去做。”老人声音不高,一字一句,沉如木钉入石,“你办的这些安民营生,祖父虽不能尽数看透内里门道,可心里清楚,若不是你,马家全族如今还困在深山沟里刨土糊口。往后你心中有任何筹划,尽管放手施行,马家堡上下,无人能拦你分毫。这从来不是你一人的事,是咱们整个马家的根基前程。”

马明远静立原地,望着祖父沟壑纵横、刻满风霜的面容,一侧大伯马云雨垂眸颔首,满是无声支持;灶房门口的父亲马云海,手中尚攥着半截围裙,亦朝他轻轻点头示意。他将怀中文书抱得更紧,再次朝祖父深深一揖,这一礼,比先前更为郑重恳切。

“孙儿谨记祖父教诲。”

马国发重新坐回青石墩,将烟袋噙回口中,方才沉重的家事商议尽数落定,语气陡然变得细碎温软,满是长辈独有的絮叨牵挂。

“你祖母特意托我问你,前些日子给你缝的新布鞋可常穿?总踩着那双旧履,鞋底都磨薄穿孔,偏不肯换。”

马明远闻言微怔,低头看向自己脚上半旧的布鞋,还未开口作答,祖父的叮嘱又接踵而至。

“还有你娘同我说,你夜夜伏案到深更,油灯长燃至后半夜,这万万不可。你年纪尚轻,筋骨眼底都未曾长实,熬坏了身子,往后寒窗苦读该如何支撑?今夜起,油灯至多燃到亥时,我让你父亲日日盯着你歇息。”

一旁马云海低声应下一声“是”。

马国发似又想起一事,再度探入怀中,摸出一方油纸小包搁在石上。油纸层层掀开,里头是几块芝麻糖,表面裹满细碎白芝麻,路途颠簸磕得边角碎裂,一望便知是祖母亲手所制。

“你祖母亲手做的芝麻糖,说是你儿时最馋这口。县城里再好的糖糕点心,也比不上家里手作的香甜。”

马明远双手郑重接过油纸包,低头凝视片刻,小心妥帖收进袖中。灶房内飘出清甜粟米粥香气,吕氏正忙碌着往堂屋摆放碗筷,秋日暖阳穿过枣树疏枝,碎金般铺满整个院落。

马云雨自树下迈步走出,抬手轻轻拍了拍马明远肩头,只淡淡一句“进屋用饭”,便率先转身,往堂屋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