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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州双少,一文砺心,一武砺身,朝夕相伴,彼此砥砺,悄然成长。
次日清晨,晓风清畅,晨光铺洒满靶场。
骑射教谕郑老,同样是北境归老的边军宿将。他性情沉肃寡言,不重虚华、只重实功,素来偏爱松州自幼马背生长、弓马娴熟的部族子弟,向来轻视怠惰松散的汉地书生。
入学一月,丁班汉地生员虽皆有初学根基,却懒于勤练、疏于打磨,弓马粗糙不堪,无一人能入郑老眼底。
唯独马明远,彻底颠覆了他的固有成见。
少年八岁之龄,体魄壮实,骨架舒展,肩背稳固,天生便是习射的绝佳体态。
二十五步步射靶前,满堂子弟多有脱靶偏箭,偶中靶边便沾沾自喜。唯有马明远,立身端正、分足沉稳、搭箭从容、拉弦平稳。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标准凝练,稳而不浮。
十箭射出,三箭穿心、五箭中圈!
这般战绩,放在精于弓马的部族子弟中亦是上等,在汉地丁班之中,更是断层碾压、无人能及。
郑老默然上前,亲自俯身,微调他拉弓肘位的半寸偏差,点拨寻常学子数年难悟的细微玄机。自这一刻起,这位冷面老将,彻底正视这名年少的汉地少年。
更令他震撼的,是马明远冠绝同龄的通透悟性。
一日授课,郑老当堂设问:“正午直射、傍晚斜光,射箭瞄准,有何异同?”
满堂部族健儿、汉地生员尽皆茫然失语,众人常年凭直觉射箭,只练其形、不明其理,无人作答。
唯独马明远应声起身,条理清明,一语道破射术真谛:
“正午日光直落,靶面通明无差,远近光影如一,直瞄便可中靶;傍晚日光斜照,靶面明暗两分,明处视之偏近,暗处视之偏远,准心需偏移半分,方能精准落矢。”
一言道尽射术玄妙!
郑老沉寂多年的眼底骤然亮起微光,素来冰冷刻板的唇角,罕见勾起一丝浅淡笑意。
全场生员瞠目愕然,谁也未曾料到,素来严苛寡情的郑教谕,竟会对一名八岁汉地少年展露赞许之色。
自此,郑老倾心相授,偏爱坦荡无掩。
旁人一堂课仅得一次示范,他独为马明远反复拆解招式、细究法理;旁人散漫随性,他常驻其身侧,逐式指点、字字切中核心,倾囊相授毕生弓马心得。
课业落幕,靶场人散。
郑老抬手,取下自己贴身佩戴十余年的鹿角扳指。
此物伴随他征战北疆、浴血沙场,是他半生戎马的念想寄托,日夜随身、从不示人,更从未赠予旁人。
他将古朴温润的鹿角扳指,郑重递至马明远身前,声线沉缓厚重:“此物护指稳弦,助你拉弓稳固,潜心精进。”
无高调馈赠,无张扬声势,唯有老将最真诚的认可,与沉甸甸的期许。
马明远双手恭敬接过,郑重戴好,躬身长揖,礼数周全,心存敬重。
八岁稚童,体健骨正,天资卓绝,心性沉凝。
以武砺筋骨,以静养心神,假以时日,必可执弓守土,立命山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