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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昭骤然回神,慌忙抬头:“去哪?”
“去溪边。”马明远望向喧闹不息的溪畔,语气淡然却不容置喙,“今日他们辱你护师,欺你年少,我便带你去把输掉的场子,堂堂正正讨回来。”
陈文昭心头大震,急忙攥住他的衣袖急切劝阻:“明远!你方才不是这般说的!你方才教我不必争一时长短,莫为无谓争执动气!”
“方才是劝你宽心,莫因虚名输赢折了本心。”马明远轻轻抽回衣袖,态度坚定,“寻常闲言讥讽、小节得失,可以忍让包容。可他们当众践踏恩师半生清名,以功名辱人、以出身欺人,肆意抹杀夫子二十年育人心血,绝非无谓小事。”
他字字凛凛,掷地有声:“世人可恕寻常过失、口舌闲非。我辈学子,可恕人,不可恕辱师。”
陈文昭依旧急切辩驳:“读书人当修身谦和、克己守礼,怎可动辄对峙相争、招惹是非?”
“修身养性,修的是铮铮风骨,养的是刚正本心。”马明远步步前行,语气铿锵有力,“读书人的温良,是宽厚待人,不是任人欺凌的懦弱;读书人的谦和,是立身有度,不是忍辱偷生的卑微。我辈书生,可怀温良,不可无骨;可守谦和,不可无刚。”
陈文昭再三劝阻,可马明远心志如磐、半步不退。几番徒劳之后,他终是松开手,眼底怯懦尽数褪去,只剩少年坦荡决绝的义气。
“你要去,我便同你一起。”他挺直单薄脊背,语气铿锵,“你论理我佐证,你文试我助阵。祸福同担,输赢共受,一同受罚又何妨,我绝不退缩。”
少年赤诚无畏、患难与共的模样,让马明远凌厉的眉眼瞬间柔和,眼底锋芒尽化暖意。
“走。”
一字落定,二人并肩前行,朝着人声鼎沸的溪畔而去。
身后,斛律金紧握白蜡杆、神色肃然随时待命;韩安指尖轻抵腰间刀柄,眉眼冷峻戒备;周祥提着裙摆快步追随,气喘不息亦半步不落。一行人心志坚定,步履铿锵。
行至半途,陈文昭心头生出顾虑,快步追上低声问道:“明远,若是我们依旧辩不过、比不过他们,该如何是好?”
马明远步履从容、背影挺拔,胸有成竹道:“若是不敌,便暂且退让脱身,不逞血气之勇。”
“但退让之前,需将顾思齐、沈延一行人辱没师长、轻辱斯文、仗才欺人的所有言语,一字不差记在心中。”
他条理清晰,早已谋定全局:“回学后据实禀报学正,学子妄议师长、败坏学风,本就触犯学堂学规,自有法度秉公论罪。他们恃才张狂、辱师欺人,今日之事,绝不能草草作罢。”
陈文昭豁然开朗,心头大石彻底落地,恍然笑道:“原来你早已盘算周全。”
“片刻行路,足矣。”马明远淡淡应声。
天光清朗,清风拂面。少年并肩前行,一身傲骨,满腔赤诚,不为浮名输赢,只为护住恩师清名、守牢斯文道义。
溪畔喧嚣未歇,一场关乎风骨、尊严与师道恩义的对峙,已然悄然临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