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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杜云飞连眼皮都没抬。
他抬手端起手边的青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无意识地点了两下——然后继续跟苏清棠说话,仿佛刚才那番挑衅,是一阵没什么意义的风。
苏清棠终于没忍住。
她低头埋在杜云飞肩侧,小巧的肩膀一抖一抖,笑得浑身发颤,拼命忍着没出声。
温岚坐在旁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眉眼含着浅淡笑意,什么都没说。
在她们眼里,这场大张旗鼓的炫富表演,荒唐到近乎滑稽。
喧闹的点单声和张扬的交谈声中,只有两个人浑身紧绷——
赵子轩和韩宇轩。
赵子轩僵在父亲身后。
他的目光不停地在杜云飞和整座会馆之间来回扫。心跳越来越快。太多被父母忽略的细节,全部涌进他的眼睛。
服务员对谁都礼貌周到,但面对杜云飞时,称呼变成了“杜先生”,弯腰的弧度都深了几分。
杜云飞从头到尾没碰过菜单。没问过一句价格。一句话就把整场宴席的规格钉死了。而在场的服务员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
温知瑜在角落悄然抬眼,朝杜云飞微微颔首。那个动作赵子轩看得很清楚——是下属对上级的姿态。
赵子轩的手心全是汗。
他再也忍不住了,悄悄伸手拽住赵父的袖口,压低声音:“爸……差不多了,别再点了。”
赵父骤然皱眉,反手甩开他。
“你今天怎么回事?畏首畏尾的,一点气魄都没有!我凭实力比排场,有什么不妥?”
赵子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想说的其实很简单——爸,你根本不知道坐在窗边那个人是谁。
但他说不出口。一旦说出口,就等于承认自己之前的所有狂妄和莽撞都是笑话。在父亲面前,他丢不起这个人。
另一边。
韩宇轩比赵子轩煎熬百倍。
他攥着拳头,手指冰凉,拼命拉扯韩父的手臂:“爸,别点了,真的别点了……他是——”
话刚起头就被打断。
韩父抬手拦住他,嗤了一声:“他是什么?一个毛头小子,还能翻了天不成?雨轩——”
“宇轩。”韩宇轩低声纠正了一句。
韩父根本没听见,继续说下去:“你就是太年轻,被人家随便端个架子就吓成这样。做生意的人,首先得有气势!”
韩宇轩嘴唇动了动。
到了嘴边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全部咽了回去。
他抬眼望向窗边。
灯光底下,杜云飞垂着眼看手机。拇指慢慢划过屏幕,中途停下来,回了条消息。表情很松弛,像是在回谁的微信,又像是在刷一条不太重要的新闻推送。
韩宇轩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自家父亲引以为傲的全部身家,在这座会馆里点的所有菜加起来,可能还抵不过杜云飞随手打的一笔流水。
而他的父亲,还在乐此不疲地表演。
韩宇轩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结束,求求了,赶紧结束。
他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以杜云飞的性格,既然开了场,就不会让别人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