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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关上客房门,手指摁下锁扣。
“咔哒。”
房间一下子安静得彻底。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重。
落地窗外,黑压压的海面铺向天际,星光碎了一层,随浪明灭。
她靠着门板没动。
手指尖还在抖。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海里那一下拥抱、甲板上并排坐着的肩膀、落日余晖打在他侧脸上的轮廓。
还有船尾那两个字。
「元枢」。
她闭上眼,那两个字反而烧得更清楚。
她知道自己可能在自作多情。可那两个字摆在那里,她没办法不往那个方向想。
她翻了个身趴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套上有淡淡的洗涤剂香味,干净、冷淡,和白天他靠近时海盐混着阳光的气息完全不同。
她猛地翻过来,盯着天花板。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凌晨两点十七分。
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传进来,节奏很慢,像有人在很有耐心地敲她的心脏。
她数了一遍浪声。又数了一遍。
越数越清醒。越清醒越烦躁。
那条线她守了很久。师生之间该有的分寸,该有的距离,她从来没越过。
可今天这一整天下来,那条线已经被泡在海水里、晒在落日下、吹在晚风中,软得已经没了形状。
她把被子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第三次松开的时候,她坐了起来。
赤脚踩到地毯上,凉丝丝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瞬。
然后她走到门边。
手搭上门把手,停了两秒。
拉开。
走廊的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廊灯暗得只剩一团昏黄的光晕,铺在墙角。
就在她迈出半步的同时——
隔壁房门,也开了。
杜云飞站在门口。
两个人同时顿住。
走廊灯刚好照到他半边脸,另外半边沉在暗处。T恤领口微松,头发没有白天打理过的样子,有几缕搭在额前。
深夜。无人。孤船。深海。
整层走廊,只有他们两个。
谁都没说话。
林静听见自己吞咽了一下,那声音大得像被整条走廊放大了。
她半夜主动开门这件事,明晃晃地摆在他眼前,藏都藏不住。
耳根烧起来了。脸也烧起来了。手指绞着睡裙的下摆,指节都在发白。
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看着她。
那个眼神很安静,没有调笑,没有试探,也没有居高临下的了然。只是看着她,好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走过来。
脚步不快,一步、两步,停在她门前。
林静没有退。手还搭在门框上,没有关门的意思。
他侧身,跨进了她的房间。
门轻轻合上。
“啪嗒”一声。
世界被关在外面了。
海风关在外面。星光关在外面。甲板上熟睡的所有人关在外面。
房间里只留了最角落的那盏落地夜灯,暖光洇开一小团,刚好照到她的脚边。
林静站在原地,肩膀绷得很紧。不敢抬头。呼吸浅得像在偷,一小口一小口地吸。
他站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