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直捣金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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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三,子时三刻。

黄龙府南门城墙上,几个身影在黑暗中无声地移动。他们穿着金军的制式皮甲,但动作远比寻常的巡逻士卒更加紧张、更加警觉。为首一人姓刘,是南门守军的百夫长,辽东汉人,半个月前被征调上城值守。他原本并不想投宋,但断粮六日之后,他手下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士卒们开始用一种沉默而焦灼的目光看着他,那目光里的意思他再清楚不过了:带我们出城,活命。

他已经通过暗探与城外的宋军联络上了,约定今夜三更打开南门。此刻他摸到城门内侧,手中攥着一把从铁匠铺偷来的铁钳。门闩是粗铁铸的,有两根,每根都有成人的手臂粗细。他咬着牙将铁钳卡在门闩的接榫处,用力拧动——第一根门闩发出沉闷的嘎吱声松动了,第二根紧跟着也松开了。

但就在这时,城楼上传来了脚步声。

蒲察胡盏今夜失眠了。他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时辰,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涌动着那些战马的嘶鸣声、士卒们发亮的饥饿的目光、城外宋军的火炮轰鸣。他披衣起身,走上城楼想看看夜色中的宋军营地——然后他看到了南门内侧那几道正在撬动门闩的影子。

什么人?!他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带着一种最后的、几乎癫狂的暴怒。

刘百夫长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转过身,看到蒲察胡盏正从城楼楼梯上大步冲下来,手中握着一柄出鞘的弯刀。他身后的几名同伙有人扔下了手中的工具转身就跑,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还有人咬着牙拔出了腰间的短刀。

蒲察胡盏一刀劈向刘百夫长的脖颈。刘百夫长侧身一躲,刀锋划过他的左肩,血立刻涌了出来。他踉跄后退两步,嘶声喊道:开门!快开门!他的同伙中有两人冲到门边,拼尽全力将已经松动的门闩彻底抽开——

南门发出一声沉重的、生锈的、像是很久没有被这样打开过的嘎吱声,向内徐徐敞开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城外宋军的阵地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火炮轰鸣。十二尊重型火炮在南门外同时开火,但这一次的目标不是城墙——炮口抬高了两度,弹丸越过城墙飞入城内,落在守军的营房区域和粮仓遗址上方,激起漫天尘土和碎砖。那是为城中那些正在准备献城的内应提供的掩护,也是向全城宣告总攻开始的信号。

岳飞策马立于南门外三百步处。他看到南门的缝隙正在扩大,看到城头那些金军士卒在炮火和混乱中四散奔逃,看到刘百夫长在门缝处被蒲察胡盏又一刀劈中后背、扑倒在地。他抬起手中的沥泉神枪,枪尖指向南门的方向,声音如铁石坠地:

全军——入城!

宋军主力从南门涌入。张宪一马当先,银甲在火把的光芒中泛着冷冽的亮光。他穿过南门甬道时马蹄踏到了倒在地上的人体,但他没有低头去看——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奔逃和倒伏的身影,落在城楼下方那个依然挥舞着弯刀的魁梧身影上。

蒲察胡盏已经杀红了眼。他的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亲卫,其余士卒要么逃散了,要么已经扔下兵器跪倒在地。他看到张宪策马冲来时,居然不退反进,举刀朝着马头劈了过去。张宪的长枪一挑,将刀锋架开,反手一枪刺向他的胸口。蒲察胡盏侧身躲过,弯刀横扫张宪的马腿——张宪勒马跳起避过,长枪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形,从上方压下来,枪尖精准地刺穿了蒲察胡盏右肩的甲片缝隙。他猛地一挑,那具沉重的身体被挑离地面,在空中翻了个半圈,重重摔在城楼下的青石板上。

张宪收枪勒马,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没有气息的身影,面色冷峻如常。他回头对身后的士卒道:蒲察胡盏已毙。传令——停止抵抗者免死。凡放下兵器、跪地者,一律不杀。

命令沿着各条街巷传下去。宋军士卒们一边清扫残敌一边用辽东汉话大声喊着:降者免死!降者免死!越来越多的金军士卒从藏身的角落中爬出来,扔掉兵器,双手抱头蹲在路边。有人哭出了声,有人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有人用女真语喊了几声被旁边的人按住,再也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