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陆归宋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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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被掳走,在金国的狼窝里长大,学会了骑马、射箭、使枪,学会了杀人、打仗、生存。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穿着金国的甲胄,扛着金国的旗帜,替金人卖命,直到战死沙场。

可谭渊出现了。

那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太师,一双铁锏打遍天下无敌手,一张嘴能说得人心服口服。他对他说:“你是汉人,为什么要替金人卖命?回来吧,大宋需要你。”

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来了。

不是因为谭渊给的条件好,而是因为谭渊说的那句话——“你是汉人”。

他是汉人。

这个身份,他从六岁起就忘了。在金国,没有人提醒他;在大宋,也没有人愿意承认他。只有谭渊,第一个对他说:你是汉人,回来吧。

他回来了。

可回来之后呢?

他以为宋人会恨他,会看不起他,会把他当成叛徒、走狗、异类。可他没有想到,迎接他的是杨再兴的笑脸,是牛皋的大碗酒,是谭渊的信任。

这些人,把他当兄弟。

当家人。

“爹、娘。”

陆文龙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你们在哪?”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没有人回答他。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儿子……在为汉人打仗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有些发酸,却没有流泪。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流过泪了。

在金国,流泪是软弱的表现。软弱的人,活不长。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转身向营地走去。

身后,寒风依然在呼啸。

南方的夜空,依然漆黑一片。

但陆文龙的心中,却有了一盏灯。

那盏灯,叫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