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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龙一直以来,觉得自己打了无数仗,升了无数官,成了金军第一猛将,可他从来不觉得开心。
为什么?
因为他从来没有归属感。
他在金国,女真人叫他“汉狗”;他在大宋,汉人叫他“金狗”。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陆明远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陆将军,”陆明远的声音很轻,“一夜没睡?”
陆文龙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陆明远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一起望着北方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金军退了。”陆明远道。
陆文龙点点头:“我知道。”
陆明远沉默了片刻,又道:“陆将军,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你说。”
“你觉得,大宋怎么样?”
陆文龙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这一个月来在燕京城中的所见所闻——他看到宋军将士浴血奋战,看到城中百姓同仇敌忾,看到谭渊、杨霆、杨再兴、马扩这些将领身先士卒。
他想起陆明远给他讲的那些故事,想起那些书中读到的诗文史籍。
“大宋,”他缓缓开口,“比我想象的要好。”
陆明远微微一笑:“那金国呢?”
陆文龙沉默了。
金国,是他长大的地方。那里有他的养父完颜宗弼,有他的兄弟战友,有他熟悉的一切。可那里的人,从来不曾真正接纳过他。
“陆将军,”陆明远转过身,看着他,目光诚恳,“燕王说过,你是汉人,身上流着汉人的血。不管你过去做了什么,只要你愿意归顺大宋,燕王都会既往不咎,委以重任。”
陆文龙低下头,没有说话。
陆明远继续道:“燕王还说过,金人掳走了无数汉家儿女,有的成了奴隶,有的成了士卒。那些人不是自愿的,是被逼的。只要他们愿意回来,大宋的大门永远为他们敞开。”
陆文龙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陆明远看着他,不再说话。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