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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渊又饮了一碗。
马扩、陆明远、傅选、董先……众将纷纷过来敬酒,谭渊一碗接一碗地喝,来者不拒。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喝过酒了。
上一次喝酒,还是在汴京,和赵福金成婚的那一夜。
想到赵福金,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胸口。
那里,藏着赵福金的信,藏着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的消息。
“福金,”他在心中默默道,“燕京守住了,金军退了。我很快就回去看你,看我们的孩子。”
夜色渐深,城中的篝火渐渐熄灭,歌声渐渐远去。
谭渊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那片夜空,心中默默道:西北对阵西夏、东北对阵金军,两个战场,大宋都取得了胜利。接下来,该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准备下一场战争了。
……
九月初九,清晨,燕京城。
昨夜的一场欢庆,让整座燕京城沉浸在酒香与歌声中。将士们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喝酒、高声谈笑,将这一个月来的疲惫与压抑尽情释放。城墙上、街巷间、军营里,到处都是横七竖八躺着酣睡的士卒——他们实在太累了,一个多月的血战,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
城墙上,秋风萧瑟,吹动着残破的旗帜。大多数人都还在梦乡中,只有巡逻的士卒三三两两地走过,脚步声很轻,生怕惊扰了战友的好梦。
在城楼的一角,有一个人却一夜未眠。
陆文龙坐在墙垛边,背靠着冰冷的砖石,望着北方那片空荡荡的天空。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颤,眼中满是复杂。
他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从燕京光复被俘至今,他一直没有被关进牢房,而是被“软禁”在留守府旁边的一处小院中。看守他的宋军士卒对他客客气气,既不打骂,也不虐待,每日好酒好菜地供着,甚至允许他在城中自由走动,只要不出城就行。
他曾经是金兀术的养子,金军第一猛将。燕京一战,他枪挑张宪、杨再兴、牛皋、杨霆,威风八面,无人能挡。直到岳飞出手,三百回合将他挑落马下,他才成了宋军的俘虏。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谭渊没有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