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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渊读完,手都在发抖。
他将急报攥成一团,咬咬牙,厉声道:“传令下去,全速前进!今日不歇了,赶到燕京再歇!”
王贵脸色一变:“王爷,弟兄们已经……”
谭渊打断他:“燕京告急,再不去就来不及了!传令!”
王贵不敢再多言,抱拳道:“得令!”
三千背嵬军继续前进,马蹄声如雷,在官道上疾驰而过。
谭渊策马冲在最前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燕京不能丢。若燕京丢了,金军就能长驱直入,南下汴京。到那时候,北地又是一片狼烟。
他咬咬牙,猛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驾——!”
官道上,尘土飞扬,三千铁骑如一条长龙,向北疾驰。
……
七月二十三,晨,燕京城。
这是金军围城的第五天。
五天的激战,让这座古老的城池面目全非。北门的城楼被投石机砸塌了半边,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像一只垂死的巨兽。城墙上的砖石被砸得坑坑洼洼,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裂痕,用粗大的圆木从后面顶着,勉强没有倒塌。墙面上到处都是火烧过的焦黑痕迹和干涸的血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护城河已经被尸体和碎石填了将近一半,浑浊的河水泛着暗红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城墙上,宋军士卒三三两两地靠在墙垛后面,和衣而卧,呼呼大睡。他们已经五天没有好好合过眼了。金军不分昼夜地进攻,一波接一波,他们只能趁金军换阵的间隙打个盹,有时候刚闭上眼睛,号角声又响了起来。
陆明远坐在北门城楼中,背靠着柱子,闭着眼睛。
他已经五天没有下过城墙了。
他的青色官袍上沾满了血迹、泥土和烟灰,左袖被利箭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缠着绷带的手臂。他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胡茬乱糟糟的,头发也散了,活像一个从战场上爬出来的老兵。
马扩坐在他对面,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铁甲上被刀砍出了好几道痕迹,头盔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露出光秃秃的脑门。他的右臂吊在胸前,那是昨天被滚木砸伤的,虽然没有骨折,但也肿得老高。
“陆大人,”马扩睁开眼睛,声音沙哑,“今日金军要是再攻,咱们怕是撑不住了。”
陆明远没有睁眼,只是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