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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统四年正月初五,刚过春节。
燕京城中的积雪尚未化尽,屋檐下的冰凌在晨光中滴着水珠。城南的守将府已换了新匾,黑漆金字,上书“北都留守府”五个大字,笔力遒劲,据说是燕王谭渊亲笔所书。
门前两尊石狮子披了红绸,台阶两侧站着全副甲胄的卫士,手中长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往来的官吏和将领进进出出,人人步履匆匆,脸上却都带着意气风发的神采。
这是北都留守府开衙建府的第一天。
辰时三刻,留守府正堂。
正堂宽敞明亮,正中悬着一幅巨大的北疆舆图,从燕山长城一直画到辽东腹地,山川河流、城邑关隘,标注得密密麻麻。舆图前摆着一张花梨木长案,案上笔墨纸砚、令箭符印,一应俱全。
谭渊坐在上首,今日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腰悬长剑,与战场上的铁甲戎装相比,多了几分儒雅,却丝毫不减威严。他面前的长案上,摆着厚厚一叠文书,那是这些日子以来积压的军政要务。
堂中,陆明远、杨霆、萧青鸾、张宪、杨再兴、牛皋、岳飞等核心将领分列两侧。人人神色肃然,却都掩不住眼中的兴奋。
这是燕京光复后的第一次正式军议,也是北都留守府开府后的第一次大议。
谭渊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是为商议北疆善后事宜。燕京虽下,但金人未灭。完颜亶、完颜宗弼逃回上京,辽东、辽西尚有金国残部十余万。若不早作防备,他日卷土重来,前功尽弃。”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中细杆指向燕山一线:
“首要之事,是军事。”
众将精神一振,齐刷刷看向舆图。
谭渊细杆沿着燕山山脉缓缓划过:“燕山长城,自战国以来便是中原北门锁钥。可惜年久失修,多处崩塌。金人南下时,这些关隘形同虚设。如今咱们要做的,是重建长城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