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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金军守卒早已退下城墙,躲在城墙根下,双手抱头,瑟瑟发抖。那震耳欲聋的炮声,每一次响起,都如同巨锤砸在他们心上。有人甚至开始低声啜泣,嘴里喃喃着什么。
一名年轻士卒忽然站起来,扔掉手中的长枪,嘶声大喊:“不打了!不打了!这仗没法打!”
旁边的队正一把拽住他,厉声道:“你疯了?临阵脱逃,要杀头的!”
那年轻士卒挣开他的手,眼中满是惊恐:“杀头?杀头也比被那怪物砸成肉泥强!”说罢,撒腿就跑。
队正想要去追,却被旁边的人拉住:“别追了,让他跑吧。这会儿谁还顾得上谁?”
队正愣住,环顾四周,只见所有士卒都低着头,眼神空洞,面色惨白。没有一个人愿意去看那不断被轰击的城墙,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想下一刻会是什么下场。
城楼下,一处隐蔽的藏兵洞中,张天纲坐在一张破旧的木凳上,面前摊着城防图,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副将站在他身边,低声道:“将军,兄弟们……快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不用宋军攻城,咱们自己就垮了。”
张天纲抬起头,望着他,缓缓道:“你想说什么?”
副将吞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将军,要不……咱们降了吧?”
张天纲眼神一凝,盯着他看了很久。
副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垂下头去,不敢再说话。
良久,张天纲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降?往哪儿降?城外那八门炮,等着咱们降吗?”
副将一怔。
张天纲继续道:“就算咱们降了,谭渊会信吗?就算他信了,四太子那边呢?他会放过咱们吗?”
副将无言以对。
张天纲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外面那片被炮火笼罩的城墙,轻声道:“守,是死。降,也是死。横竖都是死,那就……守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