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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二,午时,汴京福宁殿。
赵福金接过信匣,双手竟微微发颤。她拆开信,取出那张薄薄的信笺,展开——
八个字。
“王事多艰,唯断乃成。”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她细细读完那行小字,眼中渐渐浮起一层薄雾。
“卿但持本心,勿为所动”——他知道她的难处,知道她的矛盾,知道她的痛苦。他没有给她具体的答案,但他给了她最需要的东西:支持。
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他都支持。
“渊在河北,必速克大名,以壮朝廷声势”——他在前线浴血奋战,为的,就是给她一个稳固的后方,一个强大的靠山。只要前线节节胜利,朝堂上那些蠢蠢欲动之人,便不敢轻举妄动。
她将那封信贴在胸口,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凤目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六月初三,辰时,紫宸殿。
今日的朝会,气氛格外凝重。百官分列两侧,目光不时投向御座上的赵福金,揣测着今日她会如何表态。
萧仲恭昂首立于殿中,面带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萧使臣,”赵福金缓缓开口,“昨日所言,朕已思之再三。郓王等人,乃朕之手足,若能归来,朕心甚慰。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然此事非同小可,需从容计议。金国既有诚意,便请先将郓王等人送至宋金边界,由两国官员共同验明正身。朕自会遣使往迎。”
萧仲恭笑容微凝。
赵福金继续道:“至于后续送还之事,待第一批宗室归来之后,再行商议。萧使臣以为如何?”
萧仲恭沉吟片刻,拱手道:“陛下所言,倒也在理。只是……”
“只是什么?”赵福金打断他,“金国既有诚意,便该先拿出诚意来。人还没见着,便要朕在朝堂上表态迎还,天下岂有此理?”
这话已经有些不客气了。
萧仲恭脸色微变,却仍强笑道:“陛下误会了。四太子之意,是先与陛下达成共识,再送还宗室。若陛下有意迎还,四太子自当命人护送。”
赵福金微微一笑:“朕方才说的,不就是共识?先送至边界,验明正身,再行迎还。这有何难?莫非……金国所谓的‘诚意’,只是口头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