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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户部第二批粮草已起运,计粮三万石,草料五万束,半月内可抵魏县。兵部新造神臂弓五百张,箭矢十万支,随粮同运。
卿在前线,千万珍重。待卿凯旋之日,朕当亲至黄河边相迎。
福金手书,四月初八。”
谭渊读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提笔回信:
“福金:
四月初八信收悉。粮草器械事,已命傅选清点入库。卿在后方如此操劳,渊心甚愧。待北伐功成,渊当亲自为卿磨墨捧砚,以偿此债。
大名府攻城,定在四月中。具体日期,容后再告。卿勿忧,渊自有分寸。
军中传闻,金人见我大军压境,城中已有降意。若果真如此,当可不战而克。然张天纲此人,素来狡诈,不可轻信。渊已命细作混入城中,打探虚实。
卿言待凯旋之日亲至黄河边相迎,渊记下了。届时若黄河水暖,当与卿同泛舟,可好?
渊手书,四月初十。”
四月十二,夜,福宁殿。
赵福金坐在窗前,对着烛火,反复读着谭渊的信。
“届时若黄河水暖,当与卿同泛舟”——她轻声念着这句话,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
窗外,春夜静谧,月色如水。宫苑中传来夜莺的啼鸣,婉转悠扬。
她提笔,在信笺上写道:
“谭卿:
四月十信收悉。卿言军中传闻金人有降意,朕心稍宽。然张天纲此人,朕在宫中时便听闻,狡诈多端,反复无常。卿当谨慎,不可轻信。
卿言泛舟黄河,朕心向往之。只是不知,届时黄河水可暖,卿可安好?
宫中无事,唯每日批阅奏章,督导粮草。李相办事得力,张太傅老成持重,陆明远精干勤勉。卿在前线,不必忧心后方。
今日偶翻旧书,见《诗经》中一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卿。卿在北地,可曾见杨柳?可曾见雨雪?
盼卿平安,盼卿凯旋。
福金手书,四月十二夜。”
她搁笔,将信笺折好,封入信匣。走到窗前,推开窗,望着北方星空。
那一片星空下,是魏县,是大名府,是那个人。
“谭渊……”她轻声呢喃,“我等你。”
四月十五,魏县宋军大营。
谭渊接到这封信时,正值黄昏。他站在营帐外,就着夕阳的余晖,一字一字读完。
读到“卿在北地,可曾见杨柳”时,他抬头四顾。
营帐连绵,旌旗猎猎。远处,漳河岸边,几株老柳正抽出新芽,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他忽然笑了。
“来人。”
亲兵上前。
“传令全军,明日拔营,北上大名府。”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