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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渊沉默片刻,忽然问傅选:“新乡粮台,现存粮多少?”
傅选略一计算:“回大元帅,新乡粮台储粮约两万石,可供大军半月之需。此外,卫辉粮台储粮一万五千石,安阳粮台储粮八千石,磁州缴获粮草约三万石。合计约七万余石。”
“够吃多久?”
“若以六万大军计,日耗粮四百石,七万余石可支五月余。”傅选顿了顿,“但粮道若断,各城粮台各自为守,无法互济,磁州、安阳二城粮草仅够两月。”
两月。
谭渊望着地图,脑中飞速转动。
金兀术这招够狠。正面打不过,便断你粮道。宋军主力集结于磁州,后方粮道绵延数百里,处处是漏洞。完颜活女三千轻骑,来去如风,今日劫新乡,明日焚卫辉,后日掠安阳——防不胜防。
“萧将军现在何处?”谭渊忽然问。
张宪道:“萧青鸾率游骑营八千骑,正在安阳以北侦察金军动向。”
“传令,”谭渊沉声道,“命萧青鸾速率游骑营主力回防,清剿后方袭扰之敌。安阳以北侦察,交由马扩所部河北义军负责。”
马扩抱拳:“末将领命!”
杨霆急道:“大元帅,游骑营是咱们唯一的骑兵主力,全调回去,前线的仗还打不打?”
谭渊看着他,缓缓道:“打不了仗,总比饿死强。”
杨霆语塞。
谭渊转向傅选:“傅将军,从今日起,各粮台增派护粮军,每队护粮军不得少于五百人。运粮队改为三日一运,分批出发,不得聚集成队。沿途驿站,增设烽火台,遇警即燃。”
“得令!”
谭渊最后望向帐外,目光仿佛穿透层层营帐,落在那条蜿蜒数百里的粮道上。
“完颜活女……”他轻声咀嚼着这个名字,“你想断我的粮,我便先断了你的腿。”
……
三月十七,卫辉以南三十里,柳林镇。
萧青鸾勒马于一处土岗,举起望远镜向南眺望。镜筒中,官道上烟尘渐起,一支运粮队正缓缓北行。护粮军的旗帜在风中飘动,民夫推车的号子声隐约可闻。
“将军,”副将低声道,“这是第三批了。昨日也是这个时辰,差不多的路线。”
萧青鸾放下望远镜,凤目微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