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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身后传来谭渊的喝声。
牛皋硬生生收住铁锏,锏尖停在董先额前半寸处。
谭渊分开人群,走到董先面前。
董先靠在墙上,嘴角溢血,目光却仍是那副阴沉模样,不闪不避地与谭渊对视。
“董先。”谭渊缓缓开口,“你为何不降?”
董先没有回答。
“你怕什么?”谭渊又问,“怕我杀你?怕降了之后,仍是死路一条?”
董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董某降过一次,害死了翟帅。再降第二次,无颜见地下的兄弟。”
谭渊沉默片刻,忽然问:“翟兴是怎么死的?”
董先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靖康二年,洛阳粮尽,翟帅率军突围。我劝他不要出城,他不听。结果……中伏,战死。”
“所以你从此再不出一战?”
董先没有否认。
谭渊望着他,望着这个守了六年孤城的降将,忽然明白了他心中那道过不去的坎。
不是贪生怕死。
是悔。
是六年前那个错误的决定,让他从此只敢守城,再不敢出战。是六年前主帅的死,让他只能用这种方式赎罪。
替金人守城,守到死,守到城破。
可赎的是谁的罪?
谭渊没有再问。他转过身,背对着董先,对牛皋道:
“按军法,守将顽抗,城破后拒降者——”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斩。”
牛皋一愣,旋即抱拳:“得令!”
铁锏挥下。
董先至死,没有闭上眼睛。
……
巷口外,残存的金军见主将已死,面面相觑。不知谁先扔下兵器,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当啷之声不绝于耳。
一名金军千夫长跪伏于地,嘶声道:“我等愿降!求将军饶命!求将军……保全城中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