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攻城受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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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渊没有责备。

他只是接过那册簿子,一页页翻过。阵亡将士的姓名、籍贯、入伍年月、阵亡地点,密密麻麻,写满三页纸。

其中许多名字,他认得。

那个来自相州的王二牛,虎头峪战役时第一个冲上金军床弩阵地,手刃三名金兵,战后被记功擢升队正。昨日西门攻城战中,他率队架设云梯,被城上滚木砸中,抬下来时已无气息。

那个来自汴京的李大,靖康年间父母皆死于金兵之手,三年前在应天府投军。他识字不多,却央求书记官教会写自己的名字,说等打回汴京那天,要在父母坟前烧一封信。昨日瓮城争夺战,他为掩护袍泽撤退,被城上箭雨钉死在护城河边。

还有那个来自太原的张小乙,入伍才四个月,连火铳都还端不稳,第一次上阵便再没能回来……

谭渊合上簿子。

“传令。”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阵亡将士,依制抚恤。遗体若可收敛,就地火化,骨灰随军,待班师之日带回原籍安葬。重伤者速送后方医帐,以太医院新配的金疮药救治。轻伤者留营休养,肉食管饱。”

“是。”

“另,”他顿了顿,“将昨日攻城之情形,详详细细写成战报,八百里加急送临安御览。”

杨霆一愣:“大元帅,这……”

“陛下要亲至汴京。”谭渊道,“她需要知道,北伐不是一路凯歌,不是摧枯拉朽,不是传说话本里那般轻易。每一寸河北土地,都要用将士的血来换。”

帐中寂然。

傍晚时分,谭渊独自信步出帐,来到伤兵营。

营帐连绵十余顶,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血腥与炭火的气息。医官们穿梭其间,为伤兵换药、包扎、截肢。偶尔传来压抑的呻吟,旋即被咬牙吞回。

谭渊掀开一顶帐帘,里面躺着二十余名伤兵,大多是昨日攻城时被箭矢所伤。见他入内,伤兵们挣扎欲起,被他抬手止住。

“躺着说话。”

他走到一个年轻士兵的铺位前。那士兵不过十七八岁,左臂齐肘而断,绷带渗出血迹,面色苍白如纸。见谭渊蹲下身,他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

“大元帅……俺的云梯……搭上去了没有?”

谭渊望着他,缓缓道:“搭上去了。”

“那……磁州城……打下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