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王师北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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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来自真定府的,带来金军在河北的驻防图;有来自河间府的,详陈金军粮道、驿路;有来自大名府的,密报伪齐刘豫遣使与金兀术密议,欲以河北民力为金军铸炮。

谭渊在行军途中临时召集军议,马扩被请入中军,与杨霆、张宪、萧青鸾等并列。

“马将军,”谭渊指着地图,“你久在河北,熟知敌情。依你之见,金兀术下一步会如何?”

马扩盯着地图,沉吟道:“金兀术此人,用兵狠辣,不择手段。虎头峪惨败,铁浮屠覆没,他必不肯善罢甘休。然其眼下兵力不足,只能收缩固守。末将以为,他必以真定、河间、大名三城为支点,坚壁清野,诱我攻坚。待我师老兵疲,再以燕京精锐南下,前后夹击。”

他顿了顿,指向地图上一处:“但此处,是金军七寸。”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燕京。

“燕京者,金之南京,南控幽燕,北屏辽东。城中囤积粮草可供十万大军三年之需,完颜宗弼、完颜杲之眷属、财货皆在城中。燕京若危,金国举国震动,辽东、山西诸路金军必拼死来救。”马扩抬起头,“届时,河北诸城守敌,不战自溃。”

谭渊凝视地图,久久不语。

杨霆却忽然道:“大元帅,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杨霆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将本是北地人。靖康元年守太原,城破被俘,侥幸逃脱后流落江湖,后投大元帅麾下。三年来,末将无日不想打回河北,无夜不梦见太原城头那些战死的兄弟。”

他抬起眼,眼眶泛红,声音却稳如磐石:“今日,末将终于踏上了河北的土地。可末将看到的,是烧焦的村庄,是填平的水井,是那些饿死、冻死、被金狗杀死的百姓。”

帐中诸将皆默然。

“末将知道,大元帅要打燕京,要收复燕云,这是百年大计。可末将恳请大元帅——在打燕京之前,先给河北的父老乡亲一个交代!”杨霆霍然单膝跪地,“末将请命,率本部兵马,先克真定!让金狗知道,他们烧一座城,王师就收复一座城!他们杀一个人,王师就为他们报仇雪恨!”

“末将附议!”萧青鸾踏前一步,凤目含煞,“末将祖父死于太原,父亲殉于汴京,萧家三代抗金,血债累累。今日既入河北,岂容金狗从容退守、坚壁清野?”

“末将也附议!”牛皋抱拳,声如洪钟,“大元帅!俺别的不会,就会打硬仗!给俺三千人马,俺先把真定府南门给他砸开!”

帐中请战之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