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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暗室谋逆,士绅通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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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还二圣的旨意,如同巨石投入本已不平静的临安水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演变成滔天巨浪。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无人不在议论此事。市井小民多感念“官家仁孝”,觉得连远在北国的太上皇和皇帝都能接回来,这新朝廷确有仁德。一些读过书的士子则在激动之余,不免生出更深的期许——“二圣”归来,是否意味着朝局将有新的变化?那“女主临朝”的“权宜”局面,或许会有所改变?

这种暗流般的期待,在某些人心中,更是化作了野火。

临安城西,靠近钱塘门的一片深宅大院区。这里虽不及御街周边显赫,却也是高墙深巷,庭院重重,居住的多是诗礼传家、但未必在朝中担任要职的江南旧族。其中一座占地最广、门楣最为古旧沧桑的府邸,正门紧闭,侧门也罕见人出入,只在夜幕完全降临后,才有罩着厚帘的轿子或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入。

府邸深处,一间密室。墙壁厚实,无窗,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照亮方寸之地。空气中有陈年书卷与檀香混合的气味,也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郁与愤懑。

围坐在一张酸枝木圆桌旁的,有五六人。为首者,是一名年约六旬、须发花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带着久居人上的矜持与刻骨的怨毒。他便是已故江南豪商沈百万的族叔,沈氏家族如今辈分最高的主事人——沈晦。沈百万及其党羽被谭渊以谋逆罪连根拔起、家产抄没后,沈家势力一落千丈,沈晦凭借多年经营的人脉与隐藏的资产,侥幸未被牵连,但也只能蛰伏起来,如同受伤的毒蛇,舔舐伤口,等待时机。

其余几人,有经营漕运被陆明远新政排挤的旧商贾,有家族田产因“经界法”清丈而利益大损的乡绅代表,还有两名在朝中担任闲职、郁郁不得志的旧官僚。

“消息确凿了?”沈晦声音沙哑,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宫里传出来的,陛下确实下了明旨,着礼部、鸿胪寺筹备迎还事宜,甚至连使团人选都在拟定中了。”

一名姓朱的粮商咬牙道:“千真万确!我舅兄在礼部当个书办,亲眼看到公文用印!为首的便是那老朽张叔夜挂个名誉正使,实际负责的是礼部右侍郎周望,还有……谭渊麾下那个杀神杨霆,也主动请缨,要带兵护卫!”

“杨霆?”沈晦眼中寒光一闪,“谭阎王的心腹爱将,背嵬军的锋锐。他为何要蹚这浑水?只是护卫?”

“这正是蹊跷之处!”那位在太常寺挂个博士虚衔的旧官僚王大人压低声音,“诸位想想,以谭渊之狠辣果决,李纲、陆明远之清醒刚直,他们怎么可能真心实意迎回二圣?那岂不是自掘坟墓?可他们偏偏在朝堂上争不过那些‘孝道’‘人伦’的迂腐之言,陛下竟然还下旨了!”

另一名田产受损的赵姓乡绅接口,语气带着兴奋的颤抖:“王博士的意思是……这迎还,有诈?”

“必有诈!”沈晦斩钉截铁,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在桌上,油灯都晃了晃,“谭渊此人,行事但求结果,不择手段。他岂会坐视二圣归来,威胁那女帝的权位?更不会让自己一手打造的北伐基业毁于一旦!依老夫看,这所谓的‘迎还’,根本就是个幌子!是缓兵之计,或者……是更毒的计策!”

“更毒的计策?”众人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