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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天降祥瑞,民意沸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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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远走出紫宸殿,脸上并无多少被当庭驳回的沮丧,反而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沉稳。

他太了解那位年轻的监国了,她的犹豫和挣扎,更多是源于内心对传统桎梏的敬畏和对自身能力的不确定,而非真的否定称帝的必要性。

关键在于,如何用足够强大的“势”,去推她迈出那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数日后,临安城最繁华的御街口,新搭起一座彩棚。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声音洪亮:“列位看官,今日不说那三国水浒,单表一表咱们临安城的天降祥瑞,真凤临凡!”

底下聚集的百姓立刻竖起耳朵。临安大捷的热乎劲儿还没过,祥瑞?这可是新鲜话题。

“话说前日傍晚,西子湖畔,雷峰塔尖,忽见七彩祥云汇聚,状若凤凰展翅,金光万道,瑞气千条,盘旋足足一刻钟方散!更有那观天象的司天监老博士言之凿凿,此乃‘凤鸣岐山,圣主出’之兆,正应了咱们监国陛下!”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将一幅据说是“画师当场摹绘”的粗糙画卷展示出来,上面果然用鲜艳的颜料涂抹着云霞和模糊的凤凰轮廓。

“真的假的?”

“我好像也听隔壁王婆说了,她那日在湖边洗衣,看得真真儿的!”

“怪不得能打胜仗,原来监国陛下是真凤转世!”

类似的场景,在临安各大茶楼、酒肆、勾栏瓦舍不断上演。不仅仅是“七彩祥云”,还有“西湖金鲤跃龙门”、“钱塘江潮平如镜现龙影”、“古寺枯木逢春开花”……各种或真或假、或夸大其词的“祥瑞”故事,在陆明远有意无意的推动和文人墨客的润色下,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迅速在市井间流传。

与此同时,一批文笔老辣、考据详实的“纪实文章”也开始通过私下抄本、乃至官方默许的印刷小报流传。这些文章不再局限于神怪祥瑞,而是系统地梳理赵福金自靖康以来的经历:金营受辱而不屈、南渡路上安抚流民、监国后诛除叛逆、重用贤能、推行新政、最终倚仗谭渊等将领取得两场决定性的辉煌胜利……文章将她塑造成一个在国破家亡的绝境中,毅然扛起江山社稷、以柔弱之躯行刚强之事、挽狂澜于既倒的悲情英雄与中兴之主。文章感情充沛,细节(部分是艺术加工)生动,极具感染力。

“原来监国陛下受了这么多苦……”

“一个女子,能做到这般地步,比多少男儿都强!”

“可不是吗!要不是陛下坚持用谭大元帅,江南早没了!”

民间舆论,在这些精心编织的故事和情感渲染下,开始发生微妙的质变。对“女子称帝”的潜在抵触,逐渐被对这位“传奇帝姬”的同情、敬佩乃至崇拜所取代。

民意,如同地火,一旦找到出口,便会喷薄而出。

首先行动起来的是那些真正从新政中受益的群体。

杭州城外,新划拨的“军功授田”区。数十名分到田地的退伍伤兵和老卒,在几名识字的袍泽带领下,凑钱请人写了一份粗陋但情真意切的“万民书”(实际只有几百个手印和歪歪扭扭的签名),委托里正一层层往上递。

“小民等原为溃兵流民,蒙监国陛下不弃,谭大元帅收编,战场上侥幸未死,又得朝廷依《褒战敕》赐下田地,余生有靠,家小得安。陛下于我等,实有再生之恩!今闻有腐儒因陛下是女子而阻挠正位,小民等愤慨难平!陛下之德能,远超寻常男子,正是天命所归之真主!恳请朝廷顺应民心,早立陛下为帝,小民等愿世代为陛下效死,保卫这来之不易的太平!”

几乎同时,临安城内几家由陆明远新政扶持起来、与旧漕运和士绅垄断脱钩的新兴商行东家,也联名上书,表示“陛下新政,通商惠工,使我等薄有资财,安居乐业。陛下登基,必能继续开创盛世,商旅之福也。”他们甚至捐出一笔钱,声称用于“恭贺陛下正位”之需。

更令人动容的是,几支刚刚从江北来投、被安置在城郊营地的义军队伍,在听说了临安的种种传闻和新政好处后,竟也推举代表,向官府表达意愿:“我等在北方受尽金狗和贪官污吏之苦,南来只为投奔明主。监国陛下仁德英武,谭大元帅用兵如神,正是我等期盼的明主!陛下若登基,北伐中原,我等愿为前驱,万死不辞!”

这些来自基层士兵、新兴商人、北地义军的拥戴之声,虽然零散,却异常真实而有力。它们通过各级官吏的奏报,最终汇总到了陆明远和张叔夜的案头,也通过各种渠道,在朝野之间悄然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