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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江南,初夏始热,西湖烟波正浓。
然而,此时此刻,整个临安城乃至周边州县的目光与心潮,都澎湃于城北通往长江的官道之上。
谭渊率军东归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早已先于大军传回临安。
采石矶江岸大破金兀术主力、阵斩悍将、铁浮屠灰飞烟灭;星夜驰援、解襄阳之围、迫退完颜宗望……
这一桩桩、一件件辉煌得近乎传奇的战绩,经过口耳相传,早已在民间渲染上了浓墨重彩的神话色彩。
临安城压抑已久的恐慌与屈辱,被这两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彻底冲刷,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狂喜与自豪。
当那面熟悉的玄色“谭”字帅旗出现在官道尽头的地平线上时,守候在城北十里长亭乃至道路两旁的数万军民,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谭都督回来了!”
“背嵬军万胜!”
“天佑大宋!监国万岁!”
声浪如潮,席卷原野。
人们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拼命想看清那位传说中的“战神”。
只见队伍前方,谭渊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玄甲,外罩略有破损但浆洗干净的青色战袍,跨坐在一匹雄健的黑色战马上。
他面容清减,风尘仆仆,但腰背挺直,目光沉稳,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历经血火淬炼的威严。
身后,萧青鸾红衣似火,张宪持枪凛然,再往后,是军容严整、虽显疲态却士气昂扬的背嵬军骑兵,以及垂头丧气被押解的金军俘虏,还有缴获的、象征着金军荣耀的旗帜与部分残破的铁浮屠重甲。
这些,都是胜利最直观、最震撼的注脚。
然而,更让军民们震撼乃至热泪盈眶的,是长亭前那支规格极高的迎接队伍。
监国赵福金,竟亲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迎!
她今日未着繁复朝服,只一身素雅的明黄色常服,外罩轻纱,青丝绾成简单的朝天髻,饰以碧玉步摇,既显庄重,又不失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