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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前夜的空气,仿佛被绷紧的弓弦,凝滞而沉重。
金兀术亲率的主力,约三万余人,终于完成了最后的登陆与集结。
黑压压的军阵如同漫过江堤的浊浪,在宋军预设战场以北十里处扎下连绵营寨。
旌旗招展,号角连绵,人喊马嘶之声即便相隔甚远,亦能隐隐传来,带着一股蛮横霸道的压迫感,不断冲击着宋军将士的耳膜与心防。
反观宋军大营,依托丘陵河汊,营垒森严,壕沟纵横,鹿角拒马层层密布,同样杀气腾腾。
但双方兵力对比悬殊,金军挟新败之耻、主力尽出的威势而来,其锋锐之气,依旧让许多宋军士卒,尤其是那些刚刚被整合进来的原驻防军将士,心中惴惴不安。
营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决绝与压抑的紧张气氛。
翌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
“咚!咚!咚!咚!”
沉闷如雷的战鼓声,从北方金军大营方向隆隆传来,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紧接着,是低沉悠长的号角声,此起彼伏。
金军,开始向前推进了。
宋军大营亦是警钟长鸣,各部将士迅速按预先部署进入阵地。
谭渊登上中军丘陵顶部的木质了望塔,极目北望。
只见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潮线正在缓缓迫近,越来越宽,越来越厚。最前方是游骑斥候往来奔驰,烟尘扬起。
随后是步兵方阵,刀枪如林,步伐沉重。两翼则是大股骑兵,虽因地形限制无法完全展开冲锋阵型,但那股剽悍的气势,依旧扑面而来。
金军并未立刻发动总攻,而是在距离宋军前沿阵地约一箭之地外停了下来,开始整队布阵。
显然,金兀术也在观察宋军的虚实与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