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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李宝被押到谭渊帐前。
这是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面色黝黑,身材魁梧,虽然被缚,却仍然昂首挺胸,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跪下!押解的士兵喝道。
李宝冷哼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要我向你们这些狗官下跪,休想!
谭渊挥手让士兵退下,仔细打量着这个水匪头目。只见他双手布满老茧,显然是常年使船的高手;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内外功都有相当造诣。
好汉如何称呼?谭渊平静地问道。
李宝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如此客气,但仍硬邦邦地回答: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宝便是!
李壮士,谭渊示意看座,看你身手不凡,为何要做这打家劫舍的勾当?
李宝昂头道:官府横征暴敛,不给我们活路,难道要等着饿死不成?
谭渊挑眉,据我所知,朝廷近年来一直在减免税赋,何来横征暴敛之说?
李宝冷笑一声:减免税赋?那是做给上面看的!下的赈灾银两,到我们手里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他越说越激动:我原本在太湖打鱼为生,那些狗官非要收什么、,连渔网都要交税!交不起税就要没收渔船,这不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谭渊静静地听着,不时询问一些细节。从李宝的叙述中,他了解到江南吏治败坏的程度远超想象。各种巧立名目的苛捐杂税,让百姓苦不堪言。
李壮士,谭渊突然道,若是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可愿意?
李宝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机会?
加入官军,负责训练水师。谭渊正色道,如今金虏南下,正是用人之际。以你的才能,何必屈居在这太湖之中?
不料李宝哈哈大笑:加入官军?和那些贪官污吏同流合污?我李宝虽然落草,但还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
杨霆在一旁怒道:大胆!都督好意收留,你竟敢如此无礼!
谭渊摆手制止杨霆,对李宝道:人各有志,我不强求。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们打劫过往商旅,与那些贪官又有何区别?
李宝顿时语塞,脸色涨得通红。
谭渊站起身,走到李宝面前:我可以放你走,但有一个条件——从今往后,不得再打家劫舍。若是让我知道你们继续为害乡里...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杀气让李宝不寒而栗。
你...你真要放我走?李宝难以置信地问。
我谭渊言出必行。谭渊对侍卫示意,给他松绑。
松绑后的李宝活动着手腕,神色复杂地看着谭渊:你...你和其他官儿不太一样。
谭渊微微一笑:记住我的话。若是想通了,随时可以来临安找我。
李宝深深看了谭渊一眼,抱拳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待李宝走后,杨霆忍不住问道:都督,此人武艺高强,又熟悉水战,为何要放虎归山?
萧青鸾也道:是啊,就算他不愿归顺,也该按律治罪才是。
谭渊望着李宝离去的方向,缓缓道:你们可知道,为何我们这次会吃这么大的亏?
不待二人回答,他继续道:因为我们不习水战。将来要与金兵在江淮一带周旋,没有一支强大的水师是万万不行的。
可是...杨霆还想说什么。
谭渊打断他:李宝这样的人才,若是强行收编,必定心怀异志。但若是让他心甘情愿地归顺,将来必成大器。
他转身看着二人:记住,治国安邦,不仅要懂得用兵,更要懂得用人。有时候,放长线才能钓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