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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很久,穿过几片低矮的树丛和一条被树枝遮蔽的窄路,前方出现了一座石门
灰色的石质,表面没有雕刻,边缘长着几根细长的青藤
祈已经站在石门前面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没有披风,衣摆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他看到芸和怜绯走过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芸停下脚步
“大长老——我已经把怜绯提前带来了”
“嗯”
祈的目光落在怜绯身上,声音比平时放慢了一些:“怜绯公主——做好准备了吗?”
怜绯没有犹豫:“准备好了”
祈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面向石门,将手掌平贴在石面上,低声念了一段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一样的咒语
石门表面开始浮现暗色的纹路,然后向两侧缓缓打开
门后的通道是暗的,几乎看不清里面的结构,只有深处隐约透出一点灰白色的光
祈侧过身,让开入口
“怜绯公主——里面就是暗静湖,进入后,在祭坛中央静下心来,就会进入幻境”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做最后的叮嘱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请务必坚定自己的内心”
怜绯点了点头:“我明白的,谢谢您的告诫”
她迈过门沿,走进那道通道
脚步声在狭长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身后传来石门缓慢合拢的声音
祈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石门上
芸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大长老——您刚才叫她‘公主’,这是……?”
祈的手垂在身侧,缓缓将昨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
芸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是月溪大人的孩子”
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说道:“现在还不是,等她完成了试炼才能算,否则——她只是一个失去世界树试炼资格的普通流浪者”
芸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怜绯的影子束缚能压制她了——那不是力量的问题,是血脉的问题
“……希望怜绯能成功吧”
……
通道比怜绯想象的要长一些,墙壁两侧偶尔有几根发光的青藤,光线很暗,刚好够她看清脚下的路,走了大约几分钟后,前方的视野逐渐明朗起来
一片湖
湖面是黑灰色的,不像水,更像是一层缓慢流动的暗色镜面,湖水的表面泛着一层很淡的光
湖岸的墙壁上生长着蓝色的柳条,细长而柔软,从墙壁的裂缝里垂落下来,没有风,但它们在缓慢地摆动
怜绯靠得越近,那些柳条就越亮,像是在回应她的接近
她拨开面前垂落的柳条,沿着湖岸唯一的通路往里走,柳条越来越密,像是正在形成一面活的屏障
最终,她拨开最后一层垂落的枝条,来到一个圆形的祭坛前
祭坛边缘是灰黑色的石质,表面光滑,像是被水冲刷了很久,四边分别种着一棵粗壮的蓝色柳树,树干比普通的柳树粗得多,枝条从高处垂落下来,在祭坛周围形成一圈紧密的帘幕,将内外隔开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怜绯站在祭坛边缘,看了一会,然后在中央盘腿坐下
她低下头,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手腕上那只血红色的手镯
“洛小姐……”
“您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呢……”
“我很快就回去找您了”
她闭上眼,开始静心——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心跳也逐渐平稳
黑灰色的湖水开始发光
光从湖底升上来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深处苏醒,颜色很淡,但足够覆盖整片湖面
四棵蓝色柳树上,分别伸出了一根最粗壮的柳枝,一点一点地朝怜绯的方向延伸
第一根柳枝触碰到了怜绯的额头,在接触的那一瞬间,它无声地没入了她的皮肤,继续向深处延伸
第二根从她的胸口进入,穿过胸骨和肋骨的间隙,没入心脏的位置
第三根从她的肺部进入,穿过肌肉,沿着呼吸的通道展开
第四根从她的左眼睛进入,包裹住了她的整个眼球
四根柳枝同时向深处伸展,穿过皮肤、穿过了骨骼、穿过了她的五脏六腑,像是一种探查
怜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的呼吸依然平稳,肩膀没有绷紧,手指没有蜷缩,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那些正在穿入她身体的枝条
她的意识正在从她的身体中浮起来
没有抗拒,没有痛苦,只是缓慢地、平稳地,从那些正在整合她全部记忆和感知的枝条中将她抽出,升入一个更广阔的、更虚幻的空间里
整个世界变得模糊,边界开始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