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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侧头,看向窗外的暮色
“直到现在,虽然泰拉大陆上已经出现了很多强大的种族——但请铭记——”
他回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魔族——永远是最强的”
叮铃铃——
墙角的铜铃响起
谋放下手里的书卷,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语气一下子轻松了几分:“各位——放学了,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小魔族们站起来,有的收拾书包,有的揉眼睛,三三两两地朝门口走去
谋背着手,走下讲台,推开门,目光正好落在门外那两魔身上
“啊——是魔王大人和哈琉克斯……”
他微微欠身,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进行一个已经重复了千百次的仪式
“幸会”
哈琉克斯连忙回礼,姿态放得很低:“不敢,您毕竟是老前辈,应该我们向您问好的,您的课真是激昂生动”
谋笑了笑,嘴角的裂纹随着笑容微微加深:“毕竟啊,我是真的见证过那个时代的,第一代魔王厄贝撒——还是我的好友呢”
哈琉克斯微微睁大了眼睛,语气里带着崇敬:“您不愧是我们魔族唯一被誉为‘活化石’的前辈,后辈对您一直都很憧憬”
“客套话就别说了”谋摆了摆手,转身朝教室里走去
“来教室里谈事吧”
几魔在教室的椅子上坐下,谋靠窗,手指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在哈琉克斯和哈菲弥尔之间转了一下
“栎应该跟你们说过最近发生的事情了吧”
哈琉克斯坐直了,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知道的……现在人类的发展科技速度——有点太超前了,甚至有点领先时代”
“是啊”谋的声音沉了几分
“人类的进化和适应能力能力总是这么强,当初,他们刚接触到魔法时,就用了一种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速度彻底掌控了魔法,现在,更是一举成为泰拉上最强的种族之一”
他顿了顿:“所以——现在你和人类族交涉的情况怎么样了?”
哈琉克斯摇了摇头:“不算好,似乎是勇者即将死亡,所以人类对我们魔族比较抗拒”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哎,我还想好好研究一下他们新发明的东西呢”
谋笑了,笑声干涩而轻:“不愧是我们魔族历代以来最天才的科学家——这种时候还在想着研究人类的新玩意”
“过誉了”哈琉克斯摆摆手,但嘴角还是微微翘了一下
“不过,我研发的魔力清除装置也已经快制作好了,现在只差一种材料”
“哦?是什么”谋微微前倾
哈琉克斯回道:“紫晶石”
谋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微放远:“紫晶石啊……它用来做抑制材料确实很不错,不过,这玩意只生长在地下深处,我们魔族开采这个太费劲了,裸露出来的那些八成已经被地精占领了——”
他转头看向哈琉克斯
“跟地精交谈更是不可能,你准备怎么办呢?”
“放心”哈琉克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信
“我已经找到一片新的紫晶石矿脉了,现在已经叫魔族小队前往了”
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就好”
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如果真的能创造出来,很多地方我们就能重新居住了”
“等紫晶石采回来,我会很快做好的”
哈琉克斯顿了顿
“哦对了——”
他看着谋
“血魔族被灭族这件事,您应该知道了吧”
谋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当然……这件事有点太超乎我想象了,吸血鬼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就算血魔再没落,也不至于会沦落到被吸血鬼杀死啊……”
哈琉克斯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
“我们发现的信息太少了,就算调查——因为吸血鬼不属于魔族,不会听命于我们的指挥”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明明洛伊和汐月雨前辈他们都是很好的血魔,跟我的想法也很接近……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他抬头,灰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
“要我说——我们干脆把这群吸血鬼干掉算了,反正他们的存在也只是祸害,无论是人类族还是魔族都对他们嗤之以鼻”
“没必要”
谋淡淡回道
“血魔已经被灭族,如果再把吸血鬼族杀了——”他微微停顿
“这个世界上就几乎没有种族能掌握血魔法了”
哈琉克斯皱眉:“可是……石像鬼也会血魔法,血魔法并没有消失啊”
谋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但我们石像鬼只继承了一小部分血魔法能力,血魔一族才是血魔法的源头”
“失去了源头,血魔法只会一代比一代弱,而吸血鬼已经算是继承血魔法成分最多的种族了”
“如果真的把吸血鬼都杀了,就代表着泰拉大陆上再也没有纯正的血魔法——哪怕只是为了血魔法的延续,也不能这么做”
哈琉克斯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不甘心的:“但他们……哎,这种恶心至极的种族杀了洛伊和汐月雨前辈——我真的无法接受!”
“消消气”谋抬起手,做了个向下压的动作
“我们还是聊其他事情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谈论了其他事——魔族内部的治理、与周围小种族的交涉、某个边境要塞的修缮进度
哈琉克斯越说越顺畅,像是这些话题才是他真正擅长的领域
他提出观点,谋给出反馈,两人一来一往,像是一场真正的魔王与谋之间的交谈
哈菲弥尔坐在椅子上,灰色的眼睛望着窗外,手指轻轻摩挲着裙摆的褶皱
她全程没有说话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插话,她对这些事一窍不通
但她的耳朵微微竖着,像是在听
过了很久,谋点了点头:“这些年的事情,都已经说完了”
哈琉克斯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跟您交谈,真是受益匪浅,我学到了很多”
“这是我应该做的”谋也站了起来,目光落在那个一直沉默的少女身上
“哈菲弥尔魔王大人——”
“啊!”
哈菲弥尔猛地回过神来,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我……我在!”
“接下来——魔族就拜托你了”
谋郑重的鞠了一躬
哈菲弥尔愣了一下,然后坐直了身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在发抖:“我……我明白了!”
谋笑了笑,朝两人微微颔首:“剩下的就没什么了,两位接下来好好休息吧”
哈琉克斯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走吧,妹妹,回魔王城——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会很忙”
哈菲弥尔站起来,跟在哥哥身后,走出了教室的门
谋站在窗边,看着两人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绿灰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窗外的暮色沉沉的,像永远也亮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