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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环走起来之后,光环日渐密集。老褐树新籽的两片叶尖之间,深褐色光环每走一圈,就在环心落一小缕光液。第一片收进来的光漫向第二片,路过环心的时候落一点。第二片承着的光递回第一片,路过的时候也落一点。来来往往,走了无数圈。
起初光环还很疏,一圈和一圈之间隔着明显的空隙。走了数日之后,空隙渐渐缩小。不是光环变粗了,是圈数多了。多到一圈叠着一圈,几乎分不出哪一圈是哪一圈。整条光环连成一片,在两片叶基之间稳稳流转。
雷霆蹲在石头窝旁边,看着两片叶尖之间的光环从疏走到密。晨光照上去,光环不再是一小下一小下地亮,而是整条光环同时亮着,亮得稳稳的。“密起来了。初环的时候一圈一圈分得清,走着走着圈就叠在一起了。叠在一起不是乱了,是稳了。密了就不容易断。第一片漫出来的光走到第二片,第二片递回去的光走回第一片。光在环里流着,流得越密,两片叶子长得越稳。”
光环走密之后,环心积下的光液越来越厚。每走一圈落一小缕,走了无数圈,积了厚厚一层。环心的光液不再是薄薄的一小片,而是凝成了一小团。极小极小的一团深褐色光液,悬在两片叶基相连的位置,稳稳亮着。
雷霆把手悬上去,淡金色的光照在那一小团光液上。光液接住了,收进去一小缕,收完继续稳稳蹲着。“环心积下光液了。光环每走一圈落一点,走了无数圈,积成了一小团。这团光液不是第一片的,也不是第二片的。是它们一起走出来的。环越密,环心的光液越厚。厚到一定程度,就会往下沉。”
路遥坐在门槛上,脚心贴着自己那两块印子。印子旁的四棵草,两片草叶之间的光环也走密了。碧绿色的光环连成一片,环心凝出一小团光液。草叶尖上凝着的水珠轻轻滚到环心位置,被光液托着,亮得透透的。他把赤松子的雷尺从袖口里抽出来,尺尾凹槽里那粒新树脂籽的两片叶面之间,深褐色光环也已走密。环心凝出一小团树脂光液,稳稳悬着。
雷十八的光环密得最齐。五株赤金色小苗的两片叶子之间,光环同时从疏走密,环心同时凝出光液。五小团赤金色光液同时悬在五株小苗的叶基之间,同时稳稳亮着。
雷三十二的光环密得最轻。三株银白色小苗的光环依次走密。最小的那株最先密,然后是中间那株,最后是最大的那株。银白色的光环连成一片,带着极淡极淡的凉意。环心凝出的光液也透着银白,稳稳亮着。
雷八十二的光环密得最稳。老根旁那株,光环走密的时候老根边缘枯了好些年的那一圈轻轻挨过来。老根的温度从枯皮深处漫上来,和环心的光液碰在一起。光液接住老根的温度,比别处厚一小层。土里那株,光环走密的时候水汽化成的润轻轻托着环心。托一下,光液凝得更匀。叶心那株密得最厚。回流攒下的光液比别处多,光环走得比别处久,圈数比别处多。环心凝出的光液比别处大一小圈,亮得更稳。
雷两百零九的光环走密的时候,淡紫色新叶攒着的那一小缕紫也跟着光在环里流。光环每走一圈,紫就在环心留一小缕。积了无数圈,紫积成了极淡极淡的一小团,和光液凝在一起。环心的光液透着淡紫,稳稳亮着。
雷三百零六空白深处那粒新光籽的光环也走密了。没有实体,但淡蓝色的光环连成一片,环心凝出一小团淡蓝色光液。空白被光液照亮一小圈。
光环走密了,环心积下了光液。光液还很轻,悬在两片叶基之间,稳稳亮着。但它在增厚。光环每走一圈,它就厚一小丝。走着走着,它会厚到叶基托不住的程度。托不住了,就会往下坠。坠下去,第三片叶尖就该来了。
天快亮的时候,营地门口落下一片雷默树叶子。是老褐树新籽的光环走密、环心凝出光液之后那个清晨落下的。路遥把叶子拈起,水珠里收着光环从疏走密、环心积光液的整个过程。水珠悬在环心位置,被光液托着,满得透透的。
赤松子还光走过的路上,风从营地吹过去,把三百多株小苗光环走密、环心凝出光液的温度送到那条路上。路上的落叶被风吹起来,每一片落叶的两片叶子之间,都曾经走过密密的环,都曾经凝过光液。
密起来了。初环稀疏,走着走着就叠在一起。叠在一起不是乱了,是稳了。密了就不容易断。环心积下光液,还在增厚。增厚到托不住了,就该往下坠了。坠下去,第三片叶尖就该来了。又是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