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第二片接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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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开之后,第二片开始接光。老褐树新籽的第二片真叶,从冒尖到舒开,用了好些天的功夫。光在叶心和叶尖之间来回走着,走一遍叶子就松一丝,松到最后,整片叶子平平摊在第一片旁边。极小极小的一片,比第一片还小一圈。叶面上透着一层极淡极淡的光,不是从里面亮出来的,是松开了,能接光了。

雷霆那天早上蹲在石头窝旁边。晨光从雷默树林方向照过来,落在那片深褐色的第二片新叶上。第二片接住晨光,没有沉进去,就停在叶面上。第一片叶心里蹲着的暖意和晨光感觉到了,从叶心里漫出一小缕,顺着叶脉走到叶基,走过两片叶子之间的缝隙,走进第二片的叶面。两缕光在第二片叶面上碰在一起——天上落下来的新光,叶心里漫出来的旧光。碰了碰,然后并排亮着。

“第二片接光了。第一片把光沉进叶心里,沉满了漫出来,走出第二片。第二片舒开了,接住新光,第一片就把沉进去的光送过来。新光和旧光在第二片上碰在一起,第二片不存,不收,就是接着。接着,让它们碰一下。”雷霆把手悬上去,淡金色的光照在第二片上,和晨光、旧光叠在一起。三缕光在叶面上碰了碰,然后各自亮着。

路遥坐在门槛上,脚心贴着自己那两块印子。印子旁边的四棵新草,第二片舒开之后也开始接光。第一片草叶把沉进去的光送过来,在第二片叶面上和新光碰在一起。他把赤松子的雷尺从袖口里抽出来,尺尾凹槽深处那片新树脂旁边,第二小点树脂也舒开了。第一片树脂把沉进去的光送过来,在第二片树脂表面和新光碰在一起。像很久以前赤松子握着它的时候,掌心的温度从尺尾走进去,沉在尺心,等第二掌的温度贴上来,两缕温度在尺身上碰在一起。

雷十八的第二片接光接得最齐。五小片赤金色新叶的第二片在同一天早上同时舒开,同时接住第一缕晨光。五片第一片同时把沉进去的旧光送过来,五缕旧光和五缕新光在五片第二片上同时碰在一起。五片叶子同时亮了一下。

雷三十二的第二片接光接得最轻。三小片银白色新叶的第二片轮着接光。最小的那片最先接,第一片把旧光送过来,和新光碰在一起。然后是中间那片,最后是最大的那片。银白色的旧光和新光碰在一起,带着极淡极淡的凉。

雷八十二的第二片接光接得最散。三小片竹青色新叶的第二片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同时接住晨光。老根旁边那片,第一片把旧光送过来的时候,老根边缘枯了好些年的那一圈也跟着送了一小缕光过来。三缕光在第二片叶面上碰在一起。土里那片,旧光送过来的时候带着水汽的润,新光落在叶面上,两缕光碰在一起的时候叶面上那层水膜轻轻托了一下。叶心那边,暖意和晨光蹲在叶心里,送过来的旧光里暖意多些,晨光少些。新光落在叶面上,三缕光碰在一起,第二片微微温了一下。

雷一百五十九的第二片隔着细缝同时接光。两小片碧青色新叶的第二片同时接住晨光,两片第一片同时把旧光送过来。新光和旧光在细缝两侧同时碰在一起。

雷两百零九的第二片接光的时候,淡紫色新叶的第一片把沉进去的紫也顺着旧光送了过来。紫走到第二片叶面上,和新光碰在一起。碰完,紫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沉进第二片的叶脉里。

雷三百零六空白深处那粒新光籽的第二片也接光了。没有实体,但第二片光叶从空白边缘舒出来,第一片光叶把沉进去的光送过来。旧光和新光在第二片光叶上碰在一起,空白往外亮了一小片。

路遥把《雷音》翻开。夹在书页之间的新叶,第二片也接光了。第一片把沉进去的旧光送过来,在第二片叶面上和新光碰在一起。书页之间微微亮了一下。像很多年前赤松子把这片叶子放在营地门口的那个清晨,第二片叶子从第一片旁边偏出来,接住晨光,第一片把沉了很久的光送过来。两缕光在第二片上碰在一起。

天快亮的时候,营地门口搁着一片雷默树叶子。是老褐树新籽的第二片接光之后那个清晨落下来的。路遥把叶子拈起来,叶柄旁边那片第二片叶子上,旧光和新光碰在一起的痕迹还在。他把叶子放在石头窝里,落叶的第二片和新叶的第二片挨在一起,叶面上都碰过光。

赤松子还光走过的那条路上,风从营地吹过去,把三百多片新叶第二片接光的温度——赤金的五片同时碰齐、银白的三片轮着碰、竹青的三片在三个地方同时碰老根也送了一小缕过来、碧青的两片隔着细缝同时碰、淡紫的紫微微亮了一下沉进叶脉里、淡蓝的空白往外亮了一小片——同时送到那条路上。路上的落叶被风吹起来,每一片落叶旁边都有两片新叶挨在一起。第一片把旧光送过来,第二片接着新光,两缕光在叶面上碰着。

第二片接光了。第一片把沉进去的旧光送过来,第二片接住新光,两缕光在叶面上碰在一起。碰完了,旧光还是旧光,新光还是新光。第二片会把光沉进叶心里,和第一片沉进去的光汇在一起。汇满了,会漫出来,走出第三片。又是一轮。接光,就是接住了从上一片走过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