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学打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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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把那本《雷音》合上,贴着胸口放好。封面上的字墨迹还没完全干透,“雷音”两个字被他按得微微晕开了一点边缘。他没发现,雷霆发现了,没说。

“走,教你打雷去。”雷霆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云絮。登记处门口的地面上总有一层薄薄的云,像凡间的青苔。

“打雷还要学吗?”路遥跟着他站起来,光着的脚踩在云絮上,陷下去两个小小的脚印。

“要学。”雷霆已经迈出门槛了,“你打的那道雷音是心里自己冒出来的。那是最真的雷,但不是唯一的雷。雷部的神要打很多种雷——春雷、惊雷、闷雷、远雷、近雷、旱天雷、及时雨雷。每一种都不一样,每一种都要学。”

路遥跟在他后面,淡金色的袍角扫过门槛,扫过门外的云地,扫过小路上细碎的雷屑。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雷霆刚踩过的位置上。不是刻意的,是脚自己找过去的。

雷部营地的西边有一块专门练雷的空地。空地很大,比昨天铺接引雷的那块还大一圈。地面不是云,是实打实的石头,被雷劈了几千年,劈出了一层光滑的釉质,青灰色里透着极淡极淡的金。三百多个雷神都是在这里学会打雷的。

雷十六已经站在空地中央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旧袍子的腰带系好了,手里拿着两把雷尺。一把是他自己的,柄上磨出了手指的凹痕。另一把是新的,从雷两百八十一那里刚领的,柄上还没有痕迹。

“这把给你。”他把新的那把递给路遥。

路遥接过来。雷尺比他想象的要沉。不是手的力气不够,是雷尺本身带着雷劲,握上去的瞬间,那股雷劲会顺着掌心往上走,一直走到手腕才停下来。他的手指在柄上握紧,掌心里那块淡金色的印记正好贴在柄面上。雷尺微微震了一下,像被什么唤醒了。

雷十六把自己那把雷尺举起来。不是举得很高,是举到胸口的位置,尺尖斜斜地指向天空。动作很慢,慢到路遥能看清他手腕转动的每一个角度。

“打雷不用胳膊。用这里。”雷十六另一只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雷是从心跳里打出去的。心跳有多重,雷就有多重。心跳有多远,雷就能打多远。”

他把雷尺往前轻轻一送。尺尖冒出一道雷丝,不是打出去,是停在尺尖上。极细极细的一道,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声。雷丝的颜色是他打了千年的那种淡金色,不亮,但很稳。

路遥学着他的样子,把雷尺举到胸口,尺尖斜斜朝上。手腕转动的角度和雷十六一模一样。然后他把雷尺往前送了一下。

尺尖上什么也没冒出来。

他又送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有。

雷霆蹲在空地边缘,嘴里含着一颗雷音糖。赤松子新给的那批,糖霜确实放多了,甜得他眯起了眼睛。他看见路遥的耳朵尖慢慢红了起来,从耳垂红到耳廓,像日出时云海亮起来的过程。

“不用急。”雷十六把自己的雷尺收回来,“我第一次学打雷,送了三百多下,雷丝才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