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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十六把那本《等》贴在胸口,贴了整整一夜。第二天雷霆去雷部营地找他的时候,他坐在石屋门口,册子还抱在怀里,眼睛看着雷池的方向,像一尊忘了收进庙里的塑像。
“你一宿没睡?”雷霆蹲到他旁边。
“睡了。”雷十六说,“抱着它睡的。”
雷霆看了一眼那本册子。封面上的“等”字被压出了一道褶,从左上角斜到右下角,像一道雷劈过的痕迹。不是坏了,是更像一本雷谱了。
“念恩姐让我来问你。”雷霆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上面是小念恩的字,“雷池里回的那声雷,你听清楚了没有?”
雷十六没回答。他把册子翻开,翻到第一页。那道弯弯曲曲的线字的,写字的人显然蘸墨不够,写到后面几个字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不是一声。是三声。”
雷霆凑近了看。那行字写着:“第一声在子时,第二声在丑时,第三声在寅时。每声都比前一声近一点。”
“近一点是什么意思?”雷霆抬起头。
“就是近一点。”雷十六用手指在空气中比了一下,“第一声从雷池传出来,走到我这里,用了很久。第二声用的时间短了一点。第三声更短。”
“它在往外面走?”
“嗯。”
雷霆不说话了。他看着雷池的方向,云海翻涌,看不见尽头。从神界到雷池有多远,没有人量过。雷部的神从雷池里走出来之后从来不回去,不是不想回,是找不到回去的路。雷池在那个方向,但具体在哪里,怎么走,走多远,没人知道。走出来之后那条路就消失了。
“它在顺着你的等雷往外走。”雷霆说。
“嗯。”
“走到哪儿了?”
雷十六沉默了很久。云从他们头顶飘过去,一片接一片,像有人在天空上翻一本很厚的书。
“走到能听见我的地方了。”
雷霆站起来,又蹲下去,又站起来。他的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一把抓住雷十六的肩膀。
“走。”
“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