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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娘还在哼那个调子。我小时候听她哼,现在有时候也会哼。念念也会。”
雷霆的眼眶红了。
“所以那个老婆婆的声音没散。它变成了回响,在我娘心里来回弹。弹了很多年,弹成了新的声音。又在我心里弹,在念念心里弹。弹来弹去,就一直在。”
雷霆低下头,把茶杯捧在手里。茶很烫,他的指尖被烫红了,但他没松开。
“那我打的长庚雷,也会一直在吗?”
“会。在长庚的心跳里弹着,弹了很多年之后,会变成别的声音。可能是苍梧星域里某一阵风的调子,可能是那三千个凡间小世界里某一个孩子哼的歌。然后那个孩子长大了,又哼给他的孩子听。”
小念恩放下杯子。
“这就是回响。不是声音散了就没了,是声音变成了别的东西,一直在。”
雷霆不说话了。他把那本《雷霆万钧》翻开,在“长庚雷”那一页的
“此雷不会散。”
写完他看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念恩姐,我想给雷部的同僚们每人打一道雷。”
小念恩怔了一下。
“三百多个雷神,每人一道不一样的雷。”雷霆的眼睛亮起来,“他们没有名字,但他们的雷可以有名字。雷十七打给雷十六的雷,雷十六打给雷十五的雷。每人一道,一道传一道。”
“你想叫什么?”
“回响雷。”雷霆说,“不是打给凡间的雷,是打给雷的雷。让雷池里长出来的神知道,他们打的雷也有人听见。”
他说完就站起来往外跑。
“你去哪儿?”
“回雷部!”雷霆已经跑进云海里了,声音从远处传回来,“我要打今天的第一道回响雷!打给雷十六!”
小念恩坐在登记处门口,听着他的声音在云海里滚了好几滚。
神界的清晨很安静。但今天不一样。远处的云海里传来一声雷,不是劈开天地的炸雷,是很轻很轻的那种。轻得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叫另一个人的名字。
然后隔了几息,又响了一声。
这一声不是刚才那个方向传来的。是从另一个方向。更轻,更远,像一个人在回应。
回响。
小念恩拿出跨界传讯符,给念念发了一条消息。
“娘,神界今天有回响了。”
念念回得很快:“什么样的回响?”
小念恩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雷打的雷。雷听见了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