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神界枣核在凡间种下后的第二十天,念继蹲在屋后麦地边,盯着那块土。土裂了。不是一条缝,是密密麻麻的好几条,像蜘蛛网。他伸手扒开土,里面拱出了四五棵小苗,嫩嫩的,绿绿的,挤在一起,像一窝刚出壳的小鸡。念继数了数,五棵。他记得只埋了一颗枣核。
“白辰哥!枣核发了一窝!”
白辰从东屋跑出来,蹲下来看。他伸手摸了摸小苗,叶子是软的,凉丝丝的。他也数了一遍,五棵。
“念继,一颗枣核怎么能发五棵?”“枣核里面有好几个仁。挤在一起,就发了一窝。”
白辰没说话,蹲在那里看了半天。念继拍了拍他的肩。“白辰哥,这五棵枣树,你一棵,我一棵,白芷奶奶一棵,念永娘一棵,剩下一棵给赵小禾。”“赵小禾是谁?”“赵远他堂弟。开农家乐的。”
白辰想了想。“那棵结的枣子归谁?”“归大家。谁想吃谁摘。”
白辰点了点头。他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五根竹竿,插在五棵小苗旁边,用绳子绑住。念继蹲在旁边看,笑了。
“白辰哥,你还会搭架子?”“跟你学的。灵谷苗不抗风,枣树苗也不抗风。”
念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走到神界麦子地边,麦苗又长高了,快到腰了,绿油油的。他蹲下来,掐了一片麦叶,放在嘴里嚼了嚼,有点甜,有点涩。白辰也掐了一片,嚼了嚼,皱起眉头。
“念继,麦叶也能吃?”“能吃。不好吃。”“那你吃它干嘛?”“尝尝。不尝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抽穗。”
白辰没理他。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麦秆,麦秆硬邦邦的,一节一节的,像竹子。
“念继,神界的麦子什么时候抽穗?”“快了。再等十天。”
念继站起来,走到灵谷地边。灵谷苗被竹竿撑着,站得直直的,叶子绿得发亮。他伸手摸了摸灵谷叶,叶子滑溜溜的,凉丝丝的。白辰也摸了摸。
“念继,灵谷什么时候抽穗?”“也快了。跟神界麦子差不多。”
念继又走到暗麦地边。暗麦苗黑得像墨,叶子硬得像铁,扎手。白辰摸了一下,手指头又被扎出了血。
“白辰哥,你怎么老被扎?”“暗麦认识你,不认识我。”
念继笑了。“那你要多摸。摸多了就认识了。”
白辰没说话。他把手指头放在嘴里吮了吮,又伸手摸了一下。这次没出血。他又摸了一下,还是没出血。他笑了。
“念继,暗麦认识我了。”
念继走到仙稻地边。仙稻苗白色的,透明的,像冰做的。他伸手摸了摸,叶子是滑的,凉丝丝的,像丝绸。白辰也摸了摸。
“念继,仙稻什么时候抽穗?”“再等半个月。仙稻最慢。”
念继站在五界苗子中间,看着它们。灵谷、暗麦、仙稻、神界麦子,还有刚发芽的神界枣树苗。五种颜色,五种脾气,长在同一块地上,根缠着根,分不清了。
“念继,你在看什么?”“看它们打架。”“打架?它们又不说话。”“它们不说话,但根在打架。谁的根扎得深,谁就抢得多。”
白辰蹲下来,拔了一株灵谷,看了看根须,又种回去。又拔了一株暗麦,看了看根须,又种回去。又拔了一株仙稻,看了看根须,又种回去。又拔了一株神界麦子,看了看根须,又种回去。
“念继,谁的根最深?”“仙稻。仙稻的根比苗子长一倍。”
白辰把五界苗子的根都看了一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念继,明年我也种仙稻。”“你不是要去神界吗?”“不去了。我在凡间种仙稻,你在神界种枣树。换着种,换着吃。”
念继想了想。“也行。”
两人蹲在地头,看着那些苗子。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念继觉得它们在说话,说的什么听不清,但他觉得它们在说:长了,长了,长了。
那天晚上,念继收到了白芷的信。不是从天上飘下来的,是白辰感应到的。白辰捂住胸口,脸色发白。
“念继,我奶奶说,神界的枣树苗也发了一窝。五棵,跟你这一模一样。”“也是五棵?”“也是五棵。一颗枣核,发了五棵苗。”
念继愣了一下。“神界的枣核是凡间带去的,凡间的枣核是神界带去的。换了个地方,都发了一窝。”
白辰想了想。“念继,这说明什么?”“说明种子不分界。种在哪里,就长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