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新纪·归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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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继十二岁那年,赵小禾走了。他是那七个签合同回来的年轻人里第一个离开的。隔壁县一个老板挖他去做主厨,月薪一万二。赵小禾来辞行时,念继正在院子里晒枣子。

“念继,我想走。”“合同签了三年,现在才第二年。”“我知道。我赔钱。”

合同上写着提前解约赔五万。赵小禾拿不出五万,打了欠条。念继收下欠条,没多说什么。赵小禾走的那天,念继送他到村口。赵小禾背着包,走得很慢,走到水泥路尽头,回头看了一眼。

“念继,我混好了,回来还钱。”“欠条三年,不急。”

赵小禾走了。念继上山,蹲在老枣树下,把手按在地上。地是温的,光从土里透出来,一闪一闪的。他觉得光暗了一点,不是很明显,但他感觉到了。光灭的原因,有时候不是有人故意不守约,是日子太难了,守约的成本太高了。

念继十三岁那年,白辰来了。他骑着一匹白马,马蹄落在地上没有声音。村里人都出来看这个银发银眼的少年。白辰在屋后蹲下来,摸了摸念继种的那片麦子——从神界带回来的麦粒种的,已经长到膝盖高了。

“念继,神界的光又暗了一点。”“为什么?”“上界和魔域吵了一年。一个说灵石品质不合格,一个说对方压价。合同上写的是‘上等品质’,什么叫上等?说不清楚。”

念继带着白辰上山,扒开土,露出母石。“白辰哥,把它带回神界,放在契约司里。让它照着你奶奶,她就不睡不着了。”

白辰接过母石,石头在他手心里跳了一下。“念继,这太贵重了。”“贵重的东西,要放在最需要它的地方。”

白辰翻身上马,走了几步回头。“明年守约人聚会,你一定要来。带上你种的麦子。”“那你带什么?”“我带一只鸟。会写‘人’字的鸟。”念继笑了。

念继十四岁那年,赵小禾回来了。隔壁县那家饭店开了半年就倒闭了,他的工资只发了三个月。他瘦了一圈,站在念继面前低着头。

“念继,我没钱还。”“欠条三年,现在才第二年。”“我不是来说欠条的。我是想问,农家乐还能开吗?”

念继看着赵小禾,看了很久。“能。房子还空着,灶台还在,你人回来了,就能开。”

赵小禾蹲在地上哭了。念继蹲在旁边,把手放在他肩上。“赵小禾哥,你答应过村里人回来把农家乐开好。你现在回来了,就是守约。”

念继帮他重新签了合同,租期五年,第一年免租金。赵小禾擦灶台、擦桌子、擦窗户。农家乐重新开张那天,念继带了一篮红枣去祝贺。赵小禾炒了几个菜,念继吃了一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