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除夕·新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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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根又吃了一个饺子,实在吃不下了,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吃完饭,念念开始包守岁的饺子。念根帮着擀皮,他擀了一年皮了,擀得又快又圆。念念包饺子,他擀皮,两个人配合默契。小念恩剁馅,咚咚咚的,菜板震得桌子腿都在晃。念根擀完一摞皮,跑到厨房门口看姐姐剁馅。

“姐,多放点白菜,我爱吃白菜。”“好。多放白菜。”

饺子包好了,满满三大盖帘。念念把饺子放在院子里冻着,明天早上煮。念根站在院子里,看着冻饺子,白花花的,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他想起去年除夕,他也站在这里看饺子。去年他七岁,今年八岁。一年一年,过得真快。

“娘,守岁要守到什么时候?”“守到半夜。半夜放鞭炮,辞旧迎新。”

念根从来没守到过半夜,每年都睡着。今年他八岁了,一定能守到。他坐在炕上,靠着小念恩,听她讲故事。小念恩讲她小时候的事,讲她一个人去凡间游历,走了三个月,见了海,见了山,见了很多人。

“姐,海有多大?”“大得看不到边。水是蓝的,天也是蓝的,分不清。”“山有多高?”“高得戳到云里。爬了两天才爬到山顶。”“你怕不怕?”“怕。但怕也得走。”

念根听得出神,眼睛亮亮的。他也要像姐姐一样,走很远的路,见很大的世界。他想着想着,眼皮沉了,头一点一点的。小念恩拍拍他:“念根,别睡。守岁不能睡。”“我不睡。”他强撑着,睁开眼睛,看了一会儿窗外的灯笼。红红的光照在窗户纸上,暖暖的。

又过了一会儿,他的头靠在小念恩肩上,眼睛闭上了。小念恩没叫他,让他睡。念念拿了一件棉袄,盖在他身上。念根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姐,海好大……”念念笑了,小念恩也笑了。

半夜,鞭炮响了。念根被吵醒,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姐,天亮了吗?”“没亮。半夜了,放鞭炮辞旧迎新。”念根趴在窗户上往外看,院子里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红纸屑满天飞。他捂住耳朵,又忍不住从指缝里看。

“姐,过年了?”“过年了。念根又长了一岁。”念根伸出八根手指头:“我八岁了?”小念恩笑了。“对,八岁了。”

饺子煮好了。念根吃了一个,是他包的那只,歪歪扭扭的,但没露馅。他嚼着嚼着,觉得特别香。“娘,我包的饺子好吃。”“好吃。念根包的饺子一年比一年好。”

吃完饺子,念根又困了。小念恩把他抱到炕上,盖好被子。他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念叨:“姐,明年……我还守岁……”小念恩说:“好。明年还守。”

她坐在炕边,看着念根。他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手指头蜷着。七岁的最后一天,他挂灯笼、贴春联、包饺子、守岁。去年他还把春联贴歪了三回,今年一回就贴正了。他长大了,从七岁到八岁。长得很快,像枣树一样。

她低下头,在念根额头上亲了一下。他动了动,翻了个身,继续睡。

窗外,灯笼还亮着,红红的光照在雪地上。鞭炮声稀了,零星的,噼啪噼啪的。远处有人在笑,听不清是谁,但那笑声很暖。新的一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