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小寒·粥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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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这天,天还没亮,念念就起来熬腊八粥了。

念根是被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窗外还黑漆漆的,厨房的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一股甜丝丝的味道从门缝里钻进来,勾得他肚子咕咕叫。他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但那味道越来越浓,红枣的甜、花生的香、糯米的黏,混在一起,像一只手在拽他的鼻子。他躺不住了,一骨碌爬起来,披上棉袄跑到厨房门口。

念念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长柄勺,在锅里慢慢地搅。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泡泡一个接一个地破,热气把整个厨房都罩白了。灶台上摆了一溜碗,里面装着各种东西——红豆、绿豆、花生、红枣、桂圆、莲子、糯米、小米。八样东西,一样不少。

“娘,腊八粥好了没?”“早着呢。腊八粥得慢慢熬,熬到豆子烂了,米化了,枣子碎了,才能喝。”念念头也不回,勺子一下一下地搅,不急不慢。念根蹲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的粥。红豆在锅里翻滚,花生浮上来又沉下去,红枣煮破了,皮子卷起来,露出里面的肉。他咽了咽口水。

“娘,我来烧火。”念根坐到灶膛口,往里面添了几根柴。火苗蹿起来,映得他脸红扑扑的。灶膛里的热气扑在脸上,暖洋洋的。他又添了一根柴,火更旺了,锅里的粥咕嘟得更响了。

念念看了他一眼:“火小点,粥不能急火。急了糊锅。”念根把刚添的柴又抽出来,在灶膛口的地上摁灭了。火小了些,粥的翻滚也慢了下来,咕嘟咕嘟的声音变得柔和了,像在轻声说话。

天慢慢亮了。窗纸从黑变灰,从灰变白。院子里传来鸡叫声,小黄在鸡窝门口咯咯咯地叫,催着念念喂食。念根跑去抓了一把玉米粒撒在鸡窝门口,小鸡们一窝蜂地涌出来,啄得地上咚咚响。他蹲在旁边数了数,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五毛六毛,小黑小花小黄黄,加上小黄,十只,一只不少。他放心了,跑回厨房。

“娘,粥好了没?”“再等等。”念念揭开锅盖,用勺子舀了一点粥,吹了吹,递到念根嘴边。念根尝了一口,烫,但甜。豆子还没烂透,有点硬,但味道已经进去了。“好喝吗?”“好喝。”“再熬半个时辰就好了。”

念根又蹲到灶台边等着。他想起去年小寒,也是喝腊八粥。去年他六岁,今年七岁了。去年他还够不着灶台,今年能帮着烧火了。他长了一岁,能干更多的活了。

半个时辰后,念念揭开锅盖,粥已经熬成了。豆子烂了,米化了,枣子碎了,花生面了。粥稠稠的,紫红紫红的,冒着热气。念念先盛了一碗,放在灶台上敬灶王爷,又盛了一碗递给念根。

念根端着碗,捧着暖手,喝了一口。烫,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甜,不是腻甜,是清甜,甜到嗓子眼。红豆的沙、绿豆的糯、花生的香、红枣的甜、桂圆的润、莲子的粉、糯米的黏、小米的稠,全在嘴里化开了,一路暖到胃里。

“娘,好喝。”“好喝就多喝点。小寒喝腊八粥,一冬天不冷。”

念根喝了一碗,又添了半碗。肚子饱饱的,浑身暖烘烘的。他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吃完饭,念念把粥装在瓦罐里,让小念恩给赵爷爷、张奶奶、李大爷送去。念根也要去,他抱着一个瓦罐,小念恩抱着两个,姐弟俩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赵爷爷家走。

雪厚,脚踩下去没到脚踝,裤腿湿了半截。念根走得小心,怕滑倒摔了瓦罐。他把瓦罐抱在怀里,像抱着个孩子。到了赵爷爷家,门关着,念根用脚踢了踢门。“赵爷爷,是我,念根。”

门开了,赵爷爷裹着棉袄,脸冻得发紫。他看见念根怀里的瓦罐,眼睛亮了。“腊八粥?”“嗯。我娘熬的。八样东西,红豆绿豆花生红枣桂圆莲子糯米小米。”念根又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赵爷爷接过瓦罐,捧在手里,暖着手。“念根,替我谢谢你娘。”